第二章 金币的价值(5/6)
这样来回致以虚礼,在毫无挑剔中结束,归途中帕尔斯的使节们成了奇怪景象的目击者。
6
“喂,快看那里。”
伊斯方和吉姆沙顺着达龙手指的方向望去。
手指指向北向,指着迪马邦特山的山容。火焰与烟雾直冲天际,岩浆从山体流下。距此处较远的地方,一团如黑云的物体正在空中驰骋着。
“那到底是……”
“就是克巴多卿他们看见的东西吧。奇夫和伊斯方应该也在王太后陛下的官邸附近见过。乘坐在怪物吊着的篮子中的,恐怕是伊尔特里休。”
伊斯方和吉姆沙双眼凝视着远处,点点头。吉姆沙的脑海中,浮现出与“伊尔特里休亲王”对峙时的场景。
“它们在在朝哪儿去?”
“看样子像是西北方向的山脉。”
“说道西北方,不是邱尔克的国境的方向吗。”
听吉姆沙这么一说,伊斯方皱起了眉头。
“那些家伙为了进攻邱尔克,准备飞越山脉吗?”
“我可不觉得是友好的使节团。”
达龙一说,伊斯方又询问道。
“但是,那些家伙为什么要进攻邱尔克呢?”
“谁知道呢……”
魔人伊尔特里休的特别的野心和个人的军略,超过了达龙等人的想象。在他们困惑地望着远方的时候,一片漆黑的魔云已经飞向远方,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眼中。
“这种时候宫廷画师在的话,混乱的线团瞬间就能解开了。”
达龙叹了口气。吉姆沙无声地耸了耸肩。
“我们不去管它吗。”
伊斯方的声音稍稍明快了些。
“那些家伙若是攻击了邱尔克国,他们国家便会陷入混乱吧。受到的损害一定也不小。虽说不至于灭亡,吃了苦头,也不会对我国再出手了。就目前来看,应该说是件好事。”
达龙轻轻地重新握好缰绳。
“也就目前来看。但是,邱尔克之后当然是瞄准我们国家。毕竟邱尔克的卡尔哈那王也是个可疑的家伙,会如何应对怪物们,并不是我们能知晓的。”
“难不成……邱尔克会和蛇王一党结下同盟什么的……”
“先上路吧。伊斯方卿,现在在这里毫无根据地反复猜想也没有益处。我们应该将所见所闻带回王都去汇报。”
这时吉姆沙开口说道。
“达龙卿,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我想到那座山附近,好好地查探一番,怎么样,能给我许可吗?”
对于意想不到的请求,达龙没有立即作答,吉姆沙不客气地继续说道。
“因为我不是帕尔斯人,老实说,我并不理解为何那座山有如此恐怖。我想用自己的双眼来弄明白。”
“当然啦。”
达龙点了点头,但决绝了他的请求。
“但是,我们的使命是尽早地回到陛下的御座前复命。侦查迪马邦特山,需要充分地准备。要向亚尔斯兰陛下重新申请得到允诺才行。到那时,我会推荐你去,这回就算了吧。”
“我明白了。”
实在没有办法的样子,吉姆沙也只有接受了。
王墓管理官费尔达斯的评价,自就任以来,并不差。大抵是管理历代国王的墓碑,只要不怠于整备,并不能说有何不足。发生国王驾崩等重大的事件时,由宰相或大将军这样的最高官员来举行葬礼,王墓管理官只需干准确地挖掘好墓穴、确认好出席者的座位之类的事情。其余的就是清扫和夏日除草之类的事,惯例是由没什么野心的贵族或名士来出任。
不过,上个月的发生的那件事。先王安德拉寇拉斯三世的棺柩被掘,遗体忽然消失,是前所未有的不祥之事。这是责任者被处以死刑也不足为奇的凶事。费尔达斯脸色铁青,一味地在国王的御前谢罪,等待着处罚。
幸好现在的国王,对臣下的失败大致上很是宽容。他与安德拉寇拉斯三世之间有着复杂的关系,这事也可能起着作用。费尔达斯没有被处罚,保住了他的地位。
但是,费尔达斯拼命地继续搜索着犯人,却一点成果也没有。说起来,他根本不明白盗取先王尸体的理由是什么。民众没有接近王墓的理由,盗墓贼盯上陪葬品的可能有,但宝石类、绢之国的翡翠像、马尔亚姆的银烛台、拿巴达的象牙珠,全都留在原处。
看见抱着脑袋不断念叨的费尔达斯,部下们有时咬耳朵说——王墓管理官大人是个好人,但看上去并非有才干的人,若是有才干的人一定会出任更重要的职务。
知道这件奇怪的事,有个人抱有极大的兴趣。他是担任国王侍从的卡塞姆。在此之前,他都在远离王都叶克巴达那的地方,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晓。
“若能解决这事的话,便能更早地出人头地了。”
对卡塞姆而言,出人头地是理所当然的事,因而他表现出“能更早地出人头地”而非“能出人头地”。虽说他的功名心很重,值得钦佩的是,他没有陷害他人来出人头地的想法。终究,这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的心思,是靠提高自己的功绩来出人头地。称自己是“宰相鲁项的外甥”,也是为了加深别人对他的印象。
“可是,把尸体从墓地里挖出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呢?像我这样身心健全的明智者,实在是搞不懂啊。现在姑且借助一下那位有名的那尔撒斯的智慧吧,但对方像是也不会理睬我的样子。”
反正那尔撒斯画画,买一副来让他高兴一下吧。卡塞姆一边反复思考着,连雄将达龙也大为恐惧的事,一边漫无目的地在西市场走着。突然,他和比他个子要高的,年轻女性撞到了肩膀。女性首先开口说话。
“哎哟,什么嘛,这不是卡塞姆吗?”
“什、什么,是你啊。”
卡塞姆遇见的女性是帕莉萨德。是自“深红寺院”事件以来的伙伴,也可以说是冤家。从与这个女人相识开始,卡塞姆的命运发生了激变。
“又是有什么小便宜可占,在寻找迅速下手的机会吗?”
“什么寻找迅速下手的机会,太失礼了。再说我才没有占小便宜。陛下是位有潜质的大人。”
“可是,你不是在王都当了个小官员吗?”
“小这个词太多余了。比起这个,你在干什么?”
“为艾斯特尔卿扫墓啊。”
“……啊啊,鲁西达尼亚的女骑士啊。嘛,的确是令人惋惜。作为鲁西达尼亚人,她真是个好人啊。”
两人无意中并肩而行。他们在王都的熟人都不多。不管嘴上怎么说,心里头有种怀念的感觉。
“虽然还想再多聊聊,但我不得不去买羊肉和水果回家了。除了做饭,还有其他事要干。”
“回家后还要做什么?”
“学习鲁西达尼亚语。冬▪里加路德,啊不对,是白鬼,编纂了会话集。”
“诶,你学会了什么话?”
“像是西、多、拉、马林加,这样的。”(*音译了片假名)
“是什么意思?”
“借我钱。”
“你倒是记一点更高级的话啊。”
“派拉夫达说了,实用性更重要。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比起反驳,她更像是津津乐道地讲起自己与爱人的无聊事。
7
达龙等前往辛德拉的使节团,回到王都叶克巴达那的时候,已经是十月的最后一天。比预定要迟到了七天。迟到的理由当然是因为,接连不断的地震、堆积得厚厚的火山灰、地裂、山崩、桥梁塌陷等公路通行的阻断。达龙等人作为奉命出行的使节团,尽管获得最优先的通行权,还是比预期要晚上许久。
在这七天内,亚尔斯兰从早到晚都没有安下心过。在王宫中被称作“帕尔斯史上最沉稳的国王”的亚尔斯兰被小小的阴霾所笼罩,在此期间还不如平民,没事却在宫殿里来回走动,将好几册阅读到一半的书籍丢弃一旁,同时把餐桌上的杯子与餐盘推翻,在白纸上用国玺盖章。发呆在廊上走着,与捧着好几枚盘子的侍从正面撞上时,他通常会说,“是在发呆的我不好。比起这个,你没受伤吧?”反过来关心侍从的情况,而这时他无意中叱责起来。
“你小心一点,这样很危险的。”
并非大声地怒骂,只是语气稍稍强硬了些。
王宫内传出,“国王陛下罕见的情绪不爽”的闲言碎语。
耶拉姆对此事很是恼火,他面向着着侍从或侍女。
“你们别对陛下的宽容得寸进尺。换做是这之前的国王的话,是要砍脑袋的。”
他如是说教道。原本,侍从、侍女的九成以上均比他年长,耶拉姆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怒骂一通。
耶拉姆焦急地来回走动时,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糟了!早点让告死天使来传递陛下的亲笔信与达龙卿的返信就好了。这样一来,至少能早些知道达龙卿的消息。”
耶拉姆咒骂着自己的糊涂,跑到宫廷画师的身边。当然,他不是去学绘画的。
迎来了徒弟,那尔撒斯坏笑着称赞他。
“终于注意到了吗。我还在等着,看你何时会注意到呢。”
“真是太丢脸了。但是,现在还来得及。同陛下申请,放飞告死天使的话……”
“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面对师父令人意外的反应,耶拉姆惊讶地询问,那尔撒斯又反问他说。
“耶拉姆,有翼猿魔为什么被叫作这个名字,你好好想想。”
“……?”
歪着脑袋的耶拉姆,观察到师父的表情,禁不住“啊”地叫出声来。那尔撒斯是在暗示他,老鹰告死天使在空中飞行,有被敌人袭击的危险。耶拉姆把这点给忘了。
“我接二连三地犯了糊涂。真的太惭愧了。”
“毕竟是告死天使,是不会输给三、四匹有翼猿魔的齿牙的。虽然我想这么说,可鸟类的寿命很短。告死天使若是人的话,已经到了告老隐退的年龄了。”
正如那尔撒斯指出的那样,告死天使过去的彪悍开始显出衰退的迹象。停在亚尔斯兰肩上警戒周围,像是在保护国王的身姿,同过去一样威风堂堂,但时不时在向阳处闭上眼的样子,若是人类,比起现役的战士,给人以老年人的印象更为深刻。
“嘛,喝杯茶吧。你要是比陛下更焦急,那就太危险了。”
那尔撒斯挽留下欲回去的徒弟,不知何时说起了往事。
“在达龙十三岁、我十二岁的时候,王妃泰巴美娜生产了。因为是个男孩,因而王太子诞生了,举国上下举办热闹的庆典。事实上……你也知道的。”
耶拉姆无声地点点头。事实上,王妃生下的是个女婴,无名骑士夫妇生下的男婴,被从父母身边强行带离,成了王太子。在此之前,今日的时态便逐渐开始了。
为了庆祝王太子的诞生,建造了神殿,少女时代的法兰吉丝便在那里修行,长达后遇见奇夫……成了现在的解放王亚尔斯兰军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