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137章
    林棋冰站在原地没动,任由那只塑料娃娃不断向前磕碰,它明明在哭喊着“妈妈”,但背景音乐却是孩子的笑声,让人听了胃袋扭曲。
    她用黑刃刀尖挑起它的衣服一角, 找到开关, 刀尖扭转下压, 哭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褐色液体瞬间从开关内溢出,染湿了黑色残刃,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林棋冰将刀刃随手抹在床边,留下黑褐色痕迹,那液体接触到布料的同一秒,“滋滋”冒起了黑烟,最终烧出一个不见底的破洞。
    她又挑起床褥,淡淡道:“腐蚀性很强,床底板都烂穿了。”
    “电池漏液没有这么大威力吧?”李再上前一步。
    林棋冰卸下娃娃底部的盖子, 里面空空如也,弹簧都生锈了,哪有电池的影子。
    没电池也会动会哭, 这显然是个鬼娃娃。
    张宝用一块绘有符篆的黄布裹住娃娃, 拿起来研究了一会, 说道:
    “怨气挺重的,不知道是怨念物品,还是徐小铭就附身在里面了。”
    “能联系上吗?”方乐问道。
    “没联系了,已经走了。”张宝征得林棋冰同意后,将那只娃娃收起来。
    林棋冰这才抽出枕头底部的纸笺,果然是一个信封,但里面装的不是信纸, 而是一沓钞票。
    都是一元或者五元的纸币,叠起来有手指厚的一层,新旧不一,非常零散。
    “恭喜主播【林棋冰】获得线索道具【神秘信封】,剧情解锁度9%,请再接再励!”
    “这是这孩子存的零花钱吧?”方乐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林棋冰将信封翻过来,上面写着细细的铅笔字,字迹很淡:“——给妈妈。”
    给妈妈?难道这是徐小铭存给不知何方的母亲的钱吗?
    “这种事情电视剧里经常演。”钱互助者没什么波动,“因为家里穷,小孩子被母亲抛弃后默默攒钱,希望能换取妈妈回来。很老套了。”
    林棋冰不太喜欢这个态度,虽然她觉得事情远没有这样简单。
    主播们不再说话,他们进了屋子不到一小时,已经接连撞了两只鬼,现在可以确定,徐小铭父女或者父子都遇害身亡了。
    从冰箱人头的断颈判断,他们应该死于非命,绝不是自然死亡。
    “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十七自言自语道。
    现在已知的是五年前天堂岛镇发生过某种事件,导致半数居民撤退离开,另外一半则倔强地留在这里,最后也销声匿迹了,天堂岛从此变成无人鬼镇。
    徐小铭和其父亲,很有可能是留下的那一部分。
    “那么从时间线倒推来看,五年前事件爆发时,徐小铭读小学一年级,而再往前倒,也就是十年前左右,这家的妈妈离开了两岁的徐小铭和其父亲,原因未知。”
    “现在不能确定这家妈妈和事件有什么关系。如果徐小铭和其父亲是留下的那一半居民,也无法确定他们死于大迁移后多久。”
    林棋冰点头同意了钱互助者的推理,凉凉说道:“没错,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徐小铭父子是事件爆发后马上遇难的。”
    这时,衣柜那边传来了栀子的动静,她抹了把鬓角,说道:
    “徐小铭留下的衣服都是不分女款和男款的校服,还有几件恤,对一年级孩子来说有点小,可能是更早时留下的,都很普通。”
    还是确认不了性别。
    孙互助者不太相信,问道:“那裤子呢?外裤或者内裤总能看出来差别吧?”
    栀子懒懒摇手,“没有。一件都没找到 。就像被人刻意搬空了那样。”
    林棋冰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徐小铭的卧室里什么杂物都有,偏偏没有书包。
    小学生的书包每天都要用,不应该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吗? ta的书包去哪了呢?
    一切仍然没有结论。
    主播们前往了二楼的第三个房间,这是一间书房,说是书房又不尽然,因为除了一套桌椅外,还放着一辆很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以及机油、钳子和大号的梅花扳手,地上电线纵横。
    很奇怪,因为这个房间的窗帘是蕾丝钩花的,大朵大朵的玫瑰,下半段后来被剪掉了,正好平齐窗台。
    现在看来有点怪异,但在若干年前的乡镇,它是非常时髦和浪漫的,充满甜美气息。
    谁会在这样一个硬派的工具间里,装上这样一条格格不入的窗帘呢?
    “徐小铭的父亲应该是名钳工,工作地点在镇外。”栀子看了眼墙上挂的雨衣。
    背部用油墨印着单位名字和地址,明确写了,是天堂岛镇两公里外的一处地方。
    刀青点点头,“所以徐小铭有工具和能力制作铁皮小人,也就不奇怪了,耳濡目染嘛。”
    林棋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角落的桌椅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把椅子是后配的靠背椅,和那张紫黑色的木头桌子明显不搭。
    桌子乍一眼看像大书桌,其实不是,桌面偏长窄,抽屉把手上刻着花纹,桌面正中偏后的位置,有一出明显的磨损痕迹,透出木头原色。
    “这桌子是梳妆台改的。”她说道。
    其他主播们看过来,林棋冰走到门后,那里果然立着一面木头镶边的镜子,有点仿古董的意味。
    “这应该是徐小铭妈妈留下的物品吧。”十七将线索串联起来:
    “看来她曾经和徐小铭爸爸很恩爱,这房间最开始应该是给她准备的,甚至可能是两人最初的婚房。”
    只是后来她离开了,所以徐小铭爸爸不愿睡在这里,于是搬到楼下,将这改造成了工具房。
    “或许她离开时闹得很难堪,导致徐小铭爸爸记恨她,直接抹去了这些痕迹。”赵互助者说道。
    栀子摆弄着卷发,哼笑一声,反驳道:“也可能是旧情难忘,不愿意睹物思人罢了。”
    “谁会思念一个弃他而去的女人?”赵互助者不屑。
    “谁会把和弃他而去的女人的合影放在卧室里,天天看?”栀子丝毫不慌。
    赵互助者说不出话来了,烦躁地挥挥手。几人也不再讲话,在工具间里搜查起来。
    林棋冰拉开梳妆台抽屉,里面有一罐粉底霜,包装比较精美,旋开盖子后,还能闻到化妆品的香味。
    膏体已经干了,凝结成不薄的一层,粉黄色,能看到几个破碎的指痕。
    很明显,这罐粉底霜在拆封后没被用过几次。
    林棋冰在心中皱起眉头,如果徐小铭妈妈是分手离婚或者离家出走,怎么会把这罐粉底霜留在这呢?
    它的价格看上去并不便宜,略微超出了这个家庭的日常消费水平,有点小奢侈。
    难道她就这样急不可耐吗?连东西都不收拾,直接消失在了家门之外。
    徐小铭爸爸的工作单位在镇外,往返时间长,如果真要走,她完全有时间打包行李。
    “徐小铭妈妈会不会是患病离世的?”李再走过来,转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不会。患病的人很少会涂粉底霜,他们家庭条件不算富裕,就算病重时想美丽一把,也不会选择浪费这样一罐昂贵的化妆品。”
    林棋冰对上李再的眼睛,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意外横死!”
    “突发事件!”
    不管徐小铭妈妈是不是去世了,但十年前,她很可能没预料到自己会离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猝不及防的事情。
    于是她像往常那样,心满意足地用新买的粉底上了妆后,然后出了家门,却再也没能回来。
    “结合徐小铭将信封藏在枕头下来看,他爸爸很可能没料到妈妈的离去,并且不太接受这个结果。”
    林棋冰看了眼粉底霜的保质期,对照了一下徐小铭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推算道:“徐小铭妈妈确是在ta两岁时离开的。”
    “楼下卧室里的挂历年头比日记还早,无法用来判断,如果我们能找到最新的日历或者报纸,或许就能知道,天堂岛谜案发生时徐小铭是不是正好一年级了。”
    二楼搜查完毕,107户已经没有更多线索了,只给主播们留下了两个半谜团。
    第一,徐小铭的母亲为何猝然消失,她的离去和事件是否有关?
    第二,徐小铭的书包和衣物去哪了?是ta自己背走的吗, ta的枕头下藏钱是为了什么?又为什么只带走了书包衣服,留下了钱呢?
    林棋冰等人走下楼梯,离开了107户,小镇的天空正中悬挂太阳,略微偏西,大约是下午时分。
    街道上空空荡荡,那名姓云的老妇人已经不见了,这让主播们有些安心。
    “现在去56号房子吗?”刀青问道。
    “先往那边走吧。”栀子主动回答。
    一行人朝着数字变小的方向走去,林棋冰注意着街边的门窗,这些排房的一楼有的是住宅,有的则改成了店铺,基本都门脸不大。
    经过一间理发店时,林棋冰停下脚步,那写着“欣欣美发”的牌匾半挂着,露出后面白色的底板,显得摇摇欲坠,有些危险。
    “当心。”李再说了一声。
    她小心地走过去,理发店门从里面锁着,透过玻璃,远处墙上正挂着一本大日历,就在两面理发镜中间,想来是给客人看的。
    这种店铺应该不会用过期挂历吧?肯定都是实时换新的,以免给客人造成麻烦。
    林棋冰趴在玻璃上仔细往里看,只见挂历翻到某个月份,三十一个小黑点整齐排布,密密麻麻地凑成大方块。
    而其中一个小黑点被笔画了个圈,粉红色笔迹非常醒目,似乎被标注的那一天很重要。
    月份标题隐约能见一个“七”字,而被画圈的黑点排在最末尾,是三十一号。
    七月三十一号,是个夏天的日子,那对理发店来说是什么要紧的时间吗?
    林棋冰记住了这个日期,她又睁大眼睛去看年份,试图搞清楚理发店最后一次挂日历是哪一年。
    可惜年份在纸页最上方,字很小,还被挂绳垂下的红穗子挡住了。李再从后面走过来,和煦道:“需要进去吗?”
    沐朗和镐头不在,撬锁变成了一件麻烦事,贸然搞出太大动静容易引来危险。
    林棋冰回头和其他人说了一下,方乐拿出了一把□□,像是个级别不低道具,她大方道:
    “我倒是有个开锁的工具,可是这理发店是从里面锁的门,钥匙碰不到呀。”
    刀青在内的四名互助者互相看了看,脸色各异,都没有提供帮助的意思。
    理发店有两扇相对的玻璃门,一根塑胶管包裹的钢丝锁从里面扣住了门把手,门缝很窄,什么道具都伸不进去,更别提够到横斜在玻璃后的锁孔了。
    “让他试试。”栀子拎着阐鸢走了过来。
    她附在阐鸢耳边说了几句话,拉开距离拍了他一下,又贴上去说了两句,阐鸢麻利地动作起来。
    他手中出现了一根细管子,吸管大小,竹木质地,侧面开了个孔。林棋冰看出那不是吸管,而是一根哨子。
    阐鸢将细竹哨子一段伸入门缝,对准那本挂历,然后,他将嘴唇贴了上去。
    “你们最好早做准备。”栀子轻松地说。
    “什么准备?”张宝挑眉问道。
    “捂耳朵,和跑。”栀子隔着手套点了几下手背,她的双耳顿时覆上了一层淡黄色的光膜。
    几乎同一秒,阐鸢双腮微鼓,一股气流经由细竹哨子,被猛然吹了出去。
    “呼咿咿咿咿——”
    哨声如同鸟鸣,略带苍凉,声调尖锐到耳朵难以捕捉,但又震荡了每一根神经,众人好像被听不到的声波攻击了,一时间纷纷捂住脑袋和耳朵。
    林棋冰感受到耳道被凉凉的东西封住,心知是心脏内的邪祟伸出了触须。她也是除了栀子之外,唯一一个还站在门口的人。
    只见一道疾风从细竹哨子中飞出,伴随着音浪,直击到挂历的流苏穗子上,猛烈地摇动后,林棋冰看清了挂历标注的年份。
    和徐小铭的最后一篇日记是同一年,只不过日记日期是五月份,比挂历的七月三十号早了两个多月。
    果然,天堂岛小镇出事那年,徐小铭读小学一年级。
    阐鸢收回细竹哨子,还是那副沉默疯癫的样子,乖乖站回了栀子身后。
    其他主播队友,尤其是三名老互助者的眼神变了又变,收回了轻视和玩弄,比之前要警惕得多。
    林棋冰并不意外,阐鸢在互助者联盟内部绝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只不过他是作为战败者象征而被流传的。
    说不定那三名老互助者中,就有围杀过鸢尾的人呢。他们既然能被派入预赛,资历和能力都排得上号,最次也是参与过白鸽剿灭战的。
    只是刀青看上去过于天真,林棋冰初次见他是在上个角斗日后,明显是个新互助者。
    他也曾绞杀过白鸽成员吗?
    李再揉着耳朵回到林棋冰身边,苦笑了一下,“阐先生真是深藏不露,我没听一婉说过他还有这桩本事。”
    林棋冰也是第一次见那支细竹哨子,她耸了耸肩,“之前我们一直不知道他的使用方法……那是栀子的专利……”
    刚刚的哨音虽然人耳难辨,但到底是个隐患,主播们加快脚步离开了理发店外,朝另一条街道转去。
    “ 71 、 72 、 73……咱们怎么越走数字越大了?”前面传来刀青诧异的声音。
    这些临街住宅的排布不是同一的,一段是从小到大,又一段是从大到小,似乎和街道横竖走向有关。
    林棋冰等人继续向前,寻找着56号住宅,它理应位于小镇中间,但他们摸了一大圈,也没看到5打头的两位数字。
    “哎,你们看这里,怎么有一片不同的房子?”十七在不远处叫道。
    林棋冰等人走过去,他们此时来到了小镇的边缘部分,也是极其靠近青色山坡的那边,空气清雅。
    不远处的景色很好,一道长长的白色围栏分割了绿地和蓝天,宁静悠远,若不是知晓此地为鬼镇,当真是一派天堂美景。
    而在围栏之中,一排独立的别墅平行坐落,楼体间距宽敞,每一栋别墅都有半开放式的庭院,门口还修了整齐的车道。
    别墅外墙不算豪华,统一用光滑的白色饰板贴平,看上去温馨可亲,只是如小镇其他部分一样,没有人烟。
    “这天堂岛镇还有别墅区呢。”赵互助者叹了一声,他环顾四周,忽然走向别墅区边上,指着一枚立牌说道:“天字区。”
    立牌上刻了个“天”字,林棋冰立马想到,他们的两枚钥匙不就是“天”字开头的吗?分别是天-17和天-22。
    赵互助者也说道:“找找第十七栋别墅,还有第二十二栋别墅。”
    “大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方乐掐着腰,“这些别墅拢共才九栋,连两位数都没够。”
    方乐说的没错,别墅区一共九栋独立别墅,他们站在半山坡上往下望,天堂岛小镇只有这一片别墅区。
    “天是这个天没错,后面的数字也不像有错。”林棋冰思索道:“会不会是别墅区的楼号出了问题?”
    她越过天字牌,走向最首端的那栋别墅,按理说那栋应该是天-1 ,可院外标号却贴着“ 15”两个大字。这竟然是天-15栋别墅。
    林棋冰说道:“这片别墅区是从15栋开始编号的。一共九栋,号码应该是十五到二十三。”
    果然,他们在别墅区中段找到了天-17,又在临近末尾找到了天-22。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编号,太奇怪了。”张宝小声说道。
    简单商量过后,主播们决定先进入天-17搜索,他们走进了这处半开放庭院,令人诧异的是,院子里的草坪竟然毫不杂乱,有被整理过的痕迹。路面也很干净。
    林棋冰将钥匙插入锁孔,门扉应声而开。映入眼帘的是阔大的玄关。
    天-17内的装潢不算奢华,但比徐小铭家要精致太多,一进门就是大理石砖,且不是十年前流行的大朵拼花和边框,而是有纹理的纯白色,被保养得莹润。
    十七将椰壳碗捧在手里,说了句,“屋主人品味不错,很有设计感。”
    说完,她又撒出一把萤石碎屑。出乎意料的是,那些暗绿色的玩意安静躺在原地,既没亮光,也没冒出烟雾。
    “没检测到有鬼魂存在。”十七没有收起椰壳碗,表情有些惊讶。
    “会不会是房子太大了?”张宝插嘴道。
    十七摇摇头,将辫子捋到肩膀前,“不太可能吧……它连百米外的鬼怪都能检测到……绝对不可能失灵的……”
    栀子见怪不怪道:“可能是具有隐匿特性的鬼怪,能够逃脱绝大多数检测类道具。又可能这根本就没有鬼怪,就是一栋正常的空房子。”
    有些道理,因为天-17别墅内部光线明亮,通风情况良好,地砖和家具很干净,称得上纤尘不染,也没有鬼屋常见的陈朽气息,更别提阴森凉意了。
    它就像一栋正常的房子,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棋冰眯了眯眼睛,不对劲的地方就在这里。
    一栋坐落在鬼镇的别墅,它越是处处正常,就越是处处不正常。更何况,究竟是谁在打理天-17呢?
    一行人走入一楼,站在白色调的家具中间,愈发感叹别墅主人不是土大款,而是具有审美风格的有钱人。
    “先看看一层格局吧,有没有什么屋主身份信息,或者和谜案有关的线索。”钱互助者沉稳道。
    林棋冰照例先看茶几,茶几上是一方硕大的山水茶盘,竟然是罕见的纯白色,带有风琴般的格纹,雅趣非常。
    茶几下是几只茶叶罐子,林棋冰不懂这些,据李再和孙互助者说,里面装的都是高级茶叶,价格堪比金银,甚至很难买到。
    “不就是树叶子泡水么……一种饮料何必呢……”她听见刀青小声嘟囔。
    孙互助者明显是茶道的忠实拥趸,他拿起一只描了银色萱草纹的茶碗,冲着刀青说:
    “乱讲什么?你知道这什么价格,里面多少门道吗?修心懂不懂?修心!”
    “划分阶层的中式消费主义商品……”刀青油盐不进。
    孙互助者气得手一抖,目光逡巡一圈,他小心地抄起了一把茶壶,将银笔绘梅花那面对准刀青,坚持道:
    “你给我好好看看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手塞回了肚子里。
    “怎么了?”钱互助者走过来。
    孙互助者的嗓子略微发颤,他摸了摸茶壶肚子,脸色更凝重了几分。
    “这茶壶……里面有水……还是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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