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同桌的他不说话
“祁会长，有人大半夜的离开寝室去扰民你不管吗？”姜雾问他。
然后还没有等祁沉回答，窗外忽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和几个人慌乱又嘈杂的声音。
在盛华中学原本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祁沉隐隐皱起不耐烦的眉头。
这可，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在有鬼怪的副本里面大吼大叫，简直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姜雾无比确定没有听错，她想到些什么：“该不会，是他们真的跑去探险了吧？”
她脸上露出点调侃的笑意：“祁会长，看来你的威慑力不够啊。”
“这事你管不管？”
祁沉当然不想管，大晚上的他更想要和姜雾待在一起贴贴，谁要去处理一群蠢货的事情呢？
实际上他本来就是这样做的，所以在下午鬼怪们和人类说去探险时，他才会轻飘飘地警告一句。
这是副本的正常进程，他视而不见也不违反规则。
在他沉睡时，每次副本开启后也是这样一遍遍重复的。
按照正常程序，在第一晚，玩家如果在探险过程中发出声音，同样会有学生会成员出发，以违反校规的原因惩罚他们。
这本就是副本的一环。
而祁沉也是学生会一员，遵守纪律是他的第一准则。
所以即使再不情愿，祁沉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回答：“当然。”
“这毕竟是学生会的义务。”
虽然此时此刻，祁沉只希望他身上没有这种义务。
在遵守规则和爱姜雾并不冲突的时候，祁沉很难拒绝，就是有点舍不得和她待在一起的每一刻时间。
姜雾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低落的情绪，听见这话之后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黑漆漆的窗外：“看样子不听话的同学要遭殃了。”
祁沉看她这副饶有趣味地模样，似乎想到什么，不动声色地诱惑道：“听声音人数应当不少，雾雾想去看看吗？夜晚的盛华中学。”
如果，如果能让雾雾发现盛华中学的秘密，说不定就能让她彻底留在这里，而不是随时都可以离开。
但姜雾拒绝了他：“不要。”
大晚上的，她才不想出门呢，什么身份要让她亲自去抓人。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大喊大叫，是不是碰上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祁沉坚持不懈地诱惑道，他记得姜雾偶尔会喜欢看一些恐怖故事。
“不要。”姜雾依旧拒绝得斩钉截铁，“这么晚出门一点都不利于我睡美容觉，要是我皮肤变差了怎么办，要是我明天上课不精神不能好好听课成绩下降了怎么办？”
说到最后姜雾一脸指责地看向祁沉：“阿沉，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
祁沉：……槽点太多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但是小女朋友是作精怎么办？当然是宠着她。
祁沉看出姜雾不想去，幽幽叹了口气：“那你早点睡觉，乖乖地等我回来好不好？”
姜雾大概是在他语重心长的嘱咐中难得地感受到了一丝丝心虚，格外乖巧地点点头：“放心吧阿沉，我马上就睡了。”
说着她还故意打了个秀气的呵欠。
祁沉低头亲了她一口，翻身从窗台跳下去，姜雾住的是403号宿舍，每个宿舍都有阳台，他是顺着阳台跳下去的。
姜雾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别看她男朋友是品学兼优的学生会会长，以前指不定翻墙逃课多少次呢，不然怎么会这么熟练。
不过此刻看着他利落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姜雾托着下巴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她的男朋友好帅。
这当然还是多亏了她的眼光足够好，这么看来，她的优点好像又多了些。
姜雾美滋滋地想。
——
李武正在疯狂逃窜，他是一个新人玩家，在今晚选择了跟随王林一起出发探险。
在见识到王林拿出的道具替他们躲过npc的追查之后，他就更加信任王林。
然后在他们一行人跟着名叫小园的npc上到艺术楼四楼后，他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对方。
然后他就见到了这辈子最可怕的一幕，被火点燃的房间中央，一个女人正在弹琴。
火舌从她的衣角不断燃烧，她发出惨叫，可手上依旧在弹钢琴，只是节奏越来越快，有血液从钢琴上浸透出来。
他呼吸急促，能听到周围有人似乎在害怕得颤抖。
紧接着他们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他们好像也置身火海，一具被烧得漆黑的尸体追逐着他们。
不知道是谁发出尖叫声，李武紧紧跟着王林，不想乱跑。
却没想到，慌乱中，王林竟然把怀里的李静先推到尸体身上。
李武见到这一幕，来不及震惊就赶紧也趁机逃离，跑着跑着他耳边的声音似乎全部消失不见。
他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停下脚步，才发现这里是通往三楼的楼梯口，他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得救了！
他现在也来不及思考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李武兴奋地往楼下走去，可才走两步，他的脚步顿住。
在楼梯口的位置，一个身穿盛华中学制服的女生正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本能感受到一丝恐惧，却还是哆哆嗦嗦地问道：“同，同学，你也是来探险的吗？别别上去了，上面真的很危险，真的有鬼。”
他说完，脸上还勾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女生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冰冰道：“学生会办事，接到举报，有学生半夜私自离开寝室，在艺术楼聚集。”
李武这才注意到她的胸前挂着一张学生会的胸牌。
虽然李武是个新人，在第一天没得到太多信息，但是在盛华中学人人都知道，违反校规会被学生会惩罚，他自然也知道这条信息。
而鬼怪的惩罚，总不会是像现实中的学校那样通报批评。
“我，是别人逼我来的，我也不想违反校规的，同学，我……”
女生却并没有听他解释，只是无情地宣判：“同学，你违反校规了。”
说着，她的眼里从出现到现在终于露出贪婪阴暗的神色，直勾勾盯着李武，咽了咽渴望的口水。
舌头像一条长长的有型的蛇，缠绕住李武想要逃跑的脚腕。
哪里是什么女生，分明就是个可怕的女鬼！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女鬼有点不耐烦：“这是我的猎物，不要和我抢。”
“其他人呢？”冰冷的声音传来。
女鬼的舌头被吓得一松，赶紧转过头：“会，会长，我不是故意冒犯，这个食物，请您享用。”
李武看见来人居然就是今早在盛华中学门口刚见面就杀人的那个学生会会长，连逃跑的胆子都没有。
祁沉看也没看瘫软在地上的废物一眼，只是重复道：“其他人呢？”
“应该还在楼上，被小秋吓得乱窜。”小秋就是那位可怜的弹钢琴的学姐。
祁沉不再说话，只是缓缓往楼上走去，脚步声不太明显，但让听到的人心头一跳，仿佛预感到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
在那些新人玩家发出尖叫声的时候，王忠岳就率先躲到了一边。
他觉得有点烦，本来按照计划，他应该很轻松就能获得s级道具的线索，甚至在上楼来之前，他也提醒过这些新人，在副本里面不要大喊大叫。
根据攻略上所说，大喊大叫大概率会引来学生会的人，虽然攻略上也说过，学生会的鬼怪其实在前期并不算厉害，至少躲过他们的直接探查，基本上没有任何危险。
他经历的副本很多，知道c级副本对鬼怪npc们其实有很多限制，很多时候玩家利用规则就能规避大部分危险。
但是今天出现的那个不存在攻略里面的学生会会长祁沉，总让王忠岳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打从心底里不愿意惊动对方。
但是这群新人实在是太过于拖后退，王忠岳听着耳边那些崩溃的尖叫，心想别说是鬼怪，再叫下去他都忍不住要杀人了。
这个情况实在是不妙，他只能尽快找到钢琴室的女鬼，用写了“死”字的字条和她交换乐谱。
好在这一步还算顺利，在交换乐谱时，王忠岳也时刻警惕着女鬼的动作。
直到乐谱到他手上，他听到不远处原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面，那脚步声虽不明显，却格外沉稳。
多次副本的经验令他此刻警铃大作，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先打开了身上的b级隐藏类道具，也根本顾不上可惜道具只有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王忠岳还注意到，在他藏起来的瞬间，他面前的女鬼都不自觉抖了一下，乖乖站在旁边没有任何动作。
随着祁沉每走近一步，艺术楼四楼的幻象都在消失不见。
还在四处逃窜没来得及反应的玩家们，只听见一句“同学，你违反校规了”就彻底失去意识。
惊恐的头颅跌落在地面上，血液飞溅，却没有一滴碰到祁沉的身上。
最后，他缓缓走到女鬼小秋面前。
“大人。”小秋恭敬地低头不敢看他。
“你吵到雾雾了。”他的语气没有波动，却能听出点不悦。
和大部分认为祁沉与姜雾关系水火不容的同学们不同，小秋早就知道了祁沉对姜雾的独特。
毕竟早在两周前，祁沉就曾经亲自警告过她不准在夜里弹琴吵到姜雾，以至于每次晚上她控住不住死前的本能想去弹琴的时候，都只能呜呜呜地小声哭。
可是小秋也喜欢姜雾，姜同学漂亮又可爱，姜同学还跟着祁沉一起来见了她，并且夸她的钢琴弹得很好听。
姜雾的原话是：“大晚上的弹琴真的很没有素质，影响别人睡觉多不好，我们要遵守校规啊，不过你弹琴确实挺好听的，可以白天再来弹。”
姜雾的话明明很不耐烦，但是夸奖她的时候又格外真诚，后来有时候姜雾还会逃课来找她玩。
虽然没过十几分钟就会被发现她逃课的祁沉给逮回去……
因为喜欢姜雾，小秋还把自己珍藏许久的乐谱都送给了她。
总之，姜同学就是小秋心目中的天使，所以她今晚刻意弹得更小声些，希望不要吵到她。
结果听见祁沉这么说，小秋有些丧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很小声了，都怪这些人大喊大叫，真是没用死了，姜同学有生气吗？”
“没有。”祁沉淡淡回答，还没等小秋露出惊喜的神色，就听他继续说，“她说你弹得很难听。”
难听！？
雾雾居然说她弹得难听，小秋只觉得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甚至顾不上祁沉还在这里，捂着脸一边哭一边跑到角落躲起来了。
一个雾雾连名字都没有记住的废物而已。
祁沉在心里冷笑一声，完全没有觉得他把这个心里的废物欺负哭有什么不对。
他还记得姜雾之前偶尔逃课出来找小秋玩的事情呢。
虽然后面祁沉用其他事情哄住姜雾不准她继续逃课，虽然姜雾连小秋的名字都没有记住，但这不代表他不妒忌。
要不是因为担心雾雾什么时候突然想起她，小秋恐怕早就已经变成盛华中学的养料了。
祁沉悠悠地离开，离开前瞟了一个位置两眼，收回目光。
回去了，雾雾还在等着他呢。
躲在角落的王忠岳松了口气，他有种感觉，刚才祁沉应该是看到他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放过了他而已，想到女鬼在祁沉面前恭恭敬敬的模样，王忠岳背后难得升起一阵冷汗。
他竟然无法判断，如果真的被祁沉发现，他用尽身上所有的道具能不能在对方手上保命。
——
解决完废物们，祁沉心情总算好了些。
实际上，他本来也可以不解决这些玩家。
他向来对人类的血肉没有任何兴趣，后来姜雾闯进来。
不止是她的血肉，她的灵魂，她每一次呼吸，都散发着难以言喻，又让祁沉无法拒绝的香气。
然后其他人类的味道就更令他难以接受了。
更何况鬼怪们都会受副本限制，祁沉也不例外。
至少在副本一开始，鬼怪都不被允许大开杀戒，越是简单的副本对鬼怪们的限制越大。
但谁让他今晚实在很烦，反正在规则之内，他不想忍耐。
这些没用的垃圾，恐怕也活不到离开副本的时候。
他确实也发现了有一些小老鼠的存在，不过这些小老鼠还算聪明，大概率在明晚也不会吵到雾雾。
在不吵到姜雾的情况下，祁沉大部分时候是不会主动破坏副本的平衡的。
想到姜雾，祁沉的脚步加快了些。
等他女寝爬到四楼的窗户，就看见姜雾房间里面传来的幽幽亮光。
刚才说好要睡美容觉，不能影响明天学习的姜雾，正躺在床上玩游戏。
手机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unbelievable”。
祁沉：……
“雾雾。”他幽幽地叫她。
姜雾迷迷糊糊从手机里面抬头看他，有些困的嗓音软软的，不像平常的清甜，倒是有些黏人的软：“祁沉，你回来了？”
祁沉的心好像被挠了一下，仿佛被看不见的蜜糖缠绕包裹，哪里还能出口指责她。
他走近躬身把人抱在怀里，声音低低的温柔：“怎么还没有睡？”
“在等你啊。”姜雾本能地用脸侧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都怪你这么晚才回来，没人给我讲故事。”
本来开始是姜雾故意折腾祁沉，让他每晚讲故事哄她睡觉，谁知道时间久了她反而成了习惯。
没有祁沉在，她竟然有点想念他。
姜雾睡意朦胧，脑袋有些昏沉的想，她肯定不是喜欢上祁沉了，是祁沉太狡猾，故意欺负她。
他们这种聪明人真是太讨厌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祁沉从善如流地道歉。
“你对不起我，得对我更好点。”这种时候，她都还记得要得寸进尺。
可惜声音软软的，没有任何威慑力，祁沉低头就能看见她白嫩光滑的脸贴在自己的心口，看起来格外乖巧可爱。
“我会对你好。”
祁沉想，他还能怎么对她更好呢，他恨不能把自己的血肉都交给她，恨不能让她把自己吃掉。
他的每一寸骨骼都会被她柔软的唇舌舔舐，每一块血肉，都会通过她狭窄柔顺的喉咙，停留在她温暖柔和的胃袋中。
雾雾，好喜欢，好喜欢你……
姜雾却好像得到满意的回答，手上的手机松开，在快要滑落到地上的时候被祁沉接住。
她则是安心地睡过去。
祁沉心头一软，他知道姜雾是在等他。
他的雾雾看着嘴巴很坏，又喜欢作，但其实内心深处是个很柔软的小姑娘。
或许，她现在已经有一点点喜欢他了，或许是比一点点更多一点点。
“晚安，宝宝。”祁沉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他以包裹的姿态将姜雾抱在怀中，太过放松以至于控制不住的黑雾蔓延。
那些黑雾试探地触碰姜雾的皮肤，然后好似发现什么珍宝似的，一寸寸贴上她的皮肤。
黑色与白色交杂着，而沉沉睡去的姜雾一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