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厮磨
贺缺其实并没有想到这一遭。
他在和姜弥定情之后便问询过相关事宜, 只是今日顺水推舟,他决定试一试。
贺缺不觉得自己重欲。
就算是他口中宣称的二十岁,就算是这些日子屡屡情难自抑, 但年轻人很少让姜弥看出来,就算是必须解决,他也会避开她。
失控的模样不好看。
而贺缺不想让自己不好看的样子留在姜弥眼里。
另一方面便是身体缘故。
说是周公礼, 实际和为了传宗接代、为了一己私欲也没甚么两样。
不然那些女人为什么哭那么惨, 为什么明明难产死了那么多人, 明明那么危险、那么痛苦, 还要“辛苦操劳”“开枝散叶”?
贺缺被骂了许多年的忤逆放肆。
他觉得不亏。
因为他不看重子嗣,也并不觉得所谓这些“特权”有什么好……他只想对他喜欢的人好一点,他只相信他自己所思所想。
现在还要加一个昭昭。
贺缺读过书, 也在边关目睹过太多所谓极乐。
那只是男人的欢愉。
……她会很痛。
她并不会好受。
而贺缺不想让姜弥有一点的不好受。
既然男人有这么多法子, 那女人呢?
女人该怎么办?
贺缺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去问了。
然后他学了一些东西。
他想让她也舒服。
贺缺是个耐心的人。
即使这耐心有时候有点磨人。
指尖一寸一寸碾磨,另一只手却仍然能若无其事撩开女孩子遮住眼的额发,印下珍重又爱惜的吻。
长指搭在冷汗密布的后颈, 和随意蜷起的小腿一样,看起来温柔无害, 却将人禁锢得严实, 几次猝然起身都没挣脱。
倒是撞到了帷幔。
那本来安静放置的柔软布料簌簌。
猝不及防被一把抓住, 娇贵的面料上被瘦白指尖揉出皱褶。
……和慌不择路坐上却又险些跌下去一样狼狈。
贺缺的视线一刻也不曾离开姜弥, 慢条斯理的问话只会逼出来哭腔, 但他却浑然不觉一般, 仿佛有些举动真的没有其他含义。
他只是扶住了那把单薄的、战栗的腰。
但现在的形势终于颠倒。
年轻男人的脖颈不受控地扬起, 鼓胀的青筋随着动作而起伏。
他手背抵着唇。
却只能感受到更隐忍和灼热的吐息。
姜弥腰软腿也软, 她没力气, 额头索性抵在贺缺胸口。
两个人脖颈额头全是水痕,湿漉黏缠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但她确实是个聪明的学生。
不管是举一反三。
还是找出来、琢磨并且熟悉贺缺那些没说出口的习惯。
“这样?”
“还是再往这边……?”
那其实很要命。
方才眼底还水光潋滟、抱着他肩膀的心上人现在懒懒靠在他肩头,嗓音还带着哭过的哑,现在却一本正经地问该怎么帮他。
她还披着他的大氅。
长发刚被他用内力绞干,墨似的披散。
贺缺胸口起伏。
眼底指腹都泛着潮。
他发觉他上辈子可能确实欠了姜昭昭不少。
否则不会有这么多次这条命都要交代给她的错觉。
“好了昭昭,这样不行……不是你的问题,我做不到。”
乌浓眼梢上全是细碎水珠。
随着掀抬碎裂。
氤氲成另一帘的水雾朦胧。
其下贪嗔。
“好孩子,侧过来。”
“对,就这样。”
他嗓子早就哑透。
“用些力气……往上碾。”
不管是谁干活都是贺缺清理。
这一遭确实耗费姜弥太多,她第二遭没出汗,没什么特别需要清洗的地方,只是被贺缺帮着洗净了手,就重新躺回被褥里。
等贺缺再回来的时候,窝在里面的姜弥早就双目紧闭,呼吸匀停。
赫然是睡熟了。
贺缺站在那儿,一时想笑。
但女孩子的手还放在贺缺睡的那边,面颊贴在贺缺的枕头上。
她睡相好,睡着之后挪动基本都是贺缺捞过来的,更不要提这种筋疲力尽的时候。
方才意乱情迷,两个人胡闹到那地步也不觉得什么,现在理智回笼,仅仅是一只下意识放在贺缺枕头上的手,便让站在那儿的贺缺滋生出无尽的诚惶诚恐来。
……她是睡前在等我吗?
其实这问题相当傻。
姜弥平日也不会自顾自睡了,两人心意相通之后,女孩子也不是没有过主动亲昵。
他们早就相当亲密。
但没有一次对贺缺有这样大的触动。
像一层一层海浪冲上来的沙。
绵密。
潮湿。
且柔软。
那些话本子里也不是没说过,有些事情做了之后,可能夫妻之间的情谊会变化许多,或是进一步,但那些骗色的、虚伪的书生却觉得姑娘德行有亏,一边占尽便宜,一边丧尽天良。
但他们不是哑婚盲嫁就是德行有亏,都没什么可比性。
虽然他喜欢到想要将姜弥含在唇齿间,又想一口一口将她吞下去——贺缺恨不得将姜弥和自己的血肉一并封存。
但他仅仅看着她,欢喜便从眼底淌出来。
那是遮掩不住的柔软。
……哪里会觉得腻。
怎么可能会腻。
好喜欢啊。
昭昭。
怎么会这么喜欢呢。
贺缺在这边发愣,姜弥却轻轻皱了皱眉。
她不知是睡得浅还是惊醒,睁开眼怔愣片刻,摸了一把身边没人,抬眼才看到注视着她的贺缺。
“不休息吗?”
她嗓子沙哑。
“还在那儿发呆,又穿那么薄,你是不是生怕你不生病?”
贺缺失笑。
但姜弥困得厉害,实在是没空和这个人纠缠他又在笑些什么,往更热的地方缩了一缩,翻身腾出来一个位置,拍了拍松软的被子,示意此人莫要再不知所云,抓紧上来睡觉。
贺缺自然听命。
他才沐浴,又站在炉子边绞干头发,那些寒气早就消弭得干净。
而年轻人仍然确定了一遍身上没带凉气,才翻身钻进被子。
然后他就接到了滚进怀里的人。
姜弥的眼仍然闭着。
她头发洗完就没扎起来,剩的那点潮意也在方才帮贺缺的时候干透,锦缎似的发墨似的在枕上泼洒开来,又有几缕落在贺缺松开的衣襟领口里。
好巧不巧掉在贺缺分明的锁骨上。
扫得人发痒。
贺缺正垂眼将那几缕头发摘出来,怀里的人却伸手将他扒得严实。
脑袋扎他胸口。
“……所以在想什么?”
有人瓮声瓮气。
姜弥确实没怎么醒。
有些人天赋异禀得有点可怕,她的手就算磨破皮也不成,只能让贺缺教着用了点另外的法子,更别提方才她自个儿也纵欲……姜弥手酸腰软,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剩张皮,魂早就不知飞哪儿去了。
但她也确实没睡很沉。
她在等人。
贺润暄一天到晚心里不知道演多少场戏,要是等他回来她睡熟了,不知道心里又会不会偷偷难过……所以尽管姜弥眼皮子沉得厉害,但她仍旧没打算倒头就睡。
当然,方才那会儿应该是睡过去了。
精力不济,实在做不到一直清醒。
但姜弥又没像以往一样一枕黑甜。
她的神魂和她一起浮沉,似乎都在半梦半醒,然后似乎觉得有什么人或是什么事还没来得及做,于是猝然睁眼。
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
而姜弥眼前只有一个贺缺。
还没休息的贺缺。
回答姜弥问题的是收拢的手臂。
贺缺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姜弥更舒服地靠在他怀里,然后才在她耳边答。
“……在想喜欢你。”
他小声地说,“特别喜欢,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那嗓音实在很低。
和贺缺过往每次剖白真心都不同。
它们字句清晰、条理分明,从例子到触觉体感都清楚,为的是让姜弥信任、让她清楚那份爱和青梅竹马的情谊不同,让她知晓这世上确实有个人这么爱她,也想争取到她的回眸和爱意。
但这次不是。
它很小声,虽然嗓子和内容一样如糖熬了太久,甜腻又粘稠。
但它确实只是一点睡前的、眷侣之间的耳语。
那不是为了证明或是其他。
像是童年时候附在耳边说的悄悄话,热气和真心都一并贴上来,并不需要回报和什么反应——那只是为了告诉另一个人。
而他说,我喜欢你。
姜弥的眼睫微微抖动。
她原本光洁的手臂上还有贺缺方才吮出来的一个个吻痕,本来藏匿在袖中,因为她搂贺缺的脖子而又显露出来。
“……我知道。”
她也很小声地答复。
“我也一样的,润暄。”
不考虑后果、不思索明日。
孤注一掷陪他豪赌,却也只是撑着困倦的眼皮等一个人回来一起休息,然后哑声问他在想什么,将真心都藏在那些察觉不到的角落里。
姜弥没想过说这些。
但她方才却发觉自己出口得自然而然。
“我也喜欢你。”
“非常、非常喜欢。”
被褥早就被两个人的体温烫热。
两个年轻人紧密相拥,悄声说一些曾经剖心沥血、几次分离都难以启齿的话。
……那其实并不难。
姜弥想。
就像贺缺落在她眉心的吻,以及她主动抱住贺缺一样简单。
“所以咱们现在睡了,晚膳还吃不吃?”
“……睡醒再说吧,我真的撑不住了。”
“好,那睡醒想吃什么?”
“喝点粥吧,其他的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行,我叫小厨房提前准备上。”
松柏、水安息和苏合香的气味重叠。
在放下的垂幔里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你眼皮都睁不开了……不用和我讲话了,睡吧,乖乖。”
“你也……”
“我也睡。”
贺缺轻声说。
“我陪着你,我就在你旁边。”
“睡吧。”
那句话确实像个咒。
姜弥终于合上眼。
炭火如春里。
他们头靠在一处,如一同过冬的幼兽,沉沉睡去。
难得好眠。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纯、爱、战、士!
多说一句就是感觉现在科普真的不怎么够,女性的欢愉其实和纳入式没什么关系,我们天生有非常伟大的、不用依靠他人的躯体,这个多说我感觉我会被锁,可以看看相关科普视频。
请接纳你们自身,任何一种需求都不可耻。
然后就是保护自己,你们自己最重要。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