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泽维尔和卡西斯被厉渊赶走后,楚清柯开启了她在帝国皇宫内作威作福的一段日子。
    头几天她还提心吊胆,生怕厉渊什么时候又沉着脸出现在门口,把她拎过去进行新一轮的规矩管教。
    但很快楚清柯就发现, 只要她不触及厉渊真正的底线, 这位外界传闻嗜血成性的暴君,对她简直纵容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吃穿用度是整个星际最奢华的级别,不管是什么山珍海味只要她想要,第二天都会送到她面前。
    于是小人鱼彻底放开了手脚。
    某天她在花园溜达了一圈,看着那片修剪齐整得近乎刻板的灌木丛皱起了小脸。
    “一点都不好看,”她嫌弃地对跟在身后的侍女说, “我要种花。”
    侍女立刻扬起笑脸问她:“楚楚小姐想种什么花?”
    她们都很喜欢这位漂亮的小人鱼,虽然她性格上是骄纵了点,但和她说话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无与伦比的精神力抚慰比人鱼保护协会定期提供的任何治疗都要有用。
    所以,如今照顾小人鱼可是整个皇宫最抢手的肥差。 。
    “紫色的,”楚清柯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大片,“要很多很多紫色的花。”
    侍女立刻让人去办。
    下午, 花园里就多了一片紫色的花海。
    楚清柯站在花丛中间,银白色的长发被微风轻轻拂起,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的星辉。
    那画面落在旁人眼里,美得可以直接入画。
    小人鱼却不满地摇头,然后她用自己的终端订购了一堆园艺工具。
    侍女看着那些锹啊铲啊被送过来,有些发懵:“……楚楚小姐,您要亲自动手?”
    “当然,我要亲手种,”楚清柯理直气壮地撸起袖子, “你们人类一点都不懂艺术,看看这花园都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于是,那些刚刚被移栽好的花全部拔了出来。
    侍女们:“......”
    是她们人类不懂人鱼的艺术感了。
    在侍女们集体石化的注视下,小人鱼蹲在地上,按照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重新挖坑、施肥、移栽,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整片花园被她弄得像被星际风暴席卷过一样面目全非。
    晚上厉渊回来,站在花园中沉默了很久,目光从那一地狼藉扫过那几棵歪歪斜斜的花苗,最后落在一棵被埋反了方向的可怜植株上。
    “……谁干的?”
    “楚楚小姐。”侍女的声音压低,不敢抬头看帝国暴君的脸色,“她说要亲手种花。”
    厉渊顿了几秒,揉了揉眉心:“明天叫园艺师重新弄。”
    “是。”
    但第二天,楚清柯把园艺师重新种好的花又拔了。
    “我说了我要亲手种!”
    小人鱼站在一片狼藉的花圃中央,银白色长发上沾着泥土,脸上也蹭了一道泥印子,理不直气也壮:“你们谁都不许动我的花园!”
    园艺师欲哭无泪地看向侍女,侍女面无表情地看向天空,不关她的事,她只是个传话的。
    这场花园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一周。
    一周后,曾经精致典雅的花圃变成了一片郁郁葱葱、野趣横生的……杂草丛生之地。
    藤蔓爬得到处都是,野花和杂草不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角落甚至还冒出了几株不知名的蘑菇。
    “这叫自然美。”小人鱼叉着腰欣赏自己的杰作,语气里满是成就感,“你们人类就是太喜欢把什么都修得规规矩矩的,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侍女们集体选择闭嘴。
    厉渊再次站在花园门口,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最终违心地丢下一句“就这样吧,她开心就好”。
    随后转身就走,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
    楚清柯就这样白天炸花园,晚上窝在床上熬夜打游戏。
    她发现了一款新上线的对战游戏,虽然她还是不敢玩全息模式,但用屏幕玩也足够让她上瘾了,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打到凌晨两三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想再开一局。
    厉渊过来看她的时候,推门看到的都是同一幅画面:
    小人鱼窝在一堆蓬松的枕头里,银白色长发乱糟糟地散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戳得飞快,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他不悦地站在床边:“楚楚,该睡了。”
    楚清柯头也不抬:“再打一局。”
    “你已经打了十局了。”
    小人鱼语气恳切:“最后一局!真的是最后一局!”
    厉渊直接把终端从她手里抽走。
    楚清柯立刻像只被抢走玩具的小猫一样扑上来,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不肯松手,“快还给我!”
    银白色的长发从男人胳膊肘垂落下去,微妙的触感令他停了半秒,“明天再玩。”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打赢一局!”
    她的手指在空气里徒劳地抓了两下,然后被历渊紧紧地抓住了双手,牢牢控制住。
    男人黑眸盯着她,不为所动道:“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受制于人的小人鱼立马气哑下来。
    她漂亮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屏幕而晕上一圈绯红,下意识跟他撒娇讨饶:“那不一样啊,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嘛。”
    厉渊低头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耍赖的小人鱼,沉默了一秒,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楚清柯双脚骤然离地,条件反射般炸毛:“你干什么!”
    “陪睡。”
    厉渊面不改色地把她塞进被子里,然后自己脱了外套躺下来,长臂一伸把她固定在怀里,沉声说,“闭眼睡觉。”
    “可是我不困啊!”
    “你困了。”
    楚清柯在他怀里不甘心地扭来扭去,妄图从他手臂的缝隙里钻出去拿回终端。
    然后她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克制的警告:“楚楚,别乱动。”
    楚清柯的身体猛然僵住了。
    气氛诡异得哪怕她再神经大条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缩在他怀里,声音一下没了底气,紧张不已:“你…你不许亲我......”
    厉渊拥着她,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哑:“那你就乖乖睡觉。”
    楚清柯咬着下唇,不甘心地闭上眼睛,睫毛颤抖着,手还在偷偷摸摸往床头柜的方向摸索。
    厉渊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收进掌心里握紧,指腹不轻不重地剐蹭过她柔嫩的掌心,“再动,就不只是亲你这么简单了。”
    楚清柯彻底老实了,一动不动地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小人鱼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嘴唇微微张开,睡着的样子倒是乖得不行。
    厉渊低头看着她安睡的侧脸,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弧度。
    三天后,厉渊处理完政务特意提早回来,打算陪小人鱼一起吃晚饭。
    结果走进宫殿,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人呢?”
    “楚楚小姐在花园里。”侍女恭声回答。
    厉渊走到花园,脚步猛地顿住,太阳xue开始突突直跳。
    楚清柯正拿着一把比她人还大的机械园艺剪,兴致勃勃地修剪那片已经被她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花圃。
    银白色的长发被她随意地盘成一个小丸子顶在脑袋上,脸上蹭了好几道泥印子,裙摆上沾满了草屑。
    她身边围了三四个侍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却又不敢上前。
    “楚楚小姐,您小心一点——!”
    “没事没事,我有分寸!”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巨响,一棵名贵观赏树的半边树冠应声落地,直接被她剪秃了半边。
    侍女们集体沉默:“......”
    厉渊站在花园入口,深吸一口气:“楚楚。”
    楚清柯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见厉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先是一僵,然后迅速挂起一个天真无邪到过分的笑容,挥舞着手里那把还在嗡嗡作响的园艺剪:“你回来啦!快看!我修的这个造型,是不是很有艺术感?”
    厉渊的目光从她明艳的笑脸移到那棵秃了半边、如今长得像半个蘑菇的千年铁杉上,额角的青筋清晰地跳了两下,“这是奥克帝国开国皇帝亲手种下的千年铁杉。”
    楚清柯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园艺剪,又慢慢抬起头重新审视了一下那棵面目全非的古树,咽了下口水,把园艺剪悄悄藏到了身后,声音心虚到发飘:“那个……它、它还能长回来吧?”
    厉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道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莫名让她的腿开始发软。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楚清柯不打自招地开口,一边说一边小幅度地后退,园艺剪在她身后发出令人不安的嗡嗡声,“我就是觉得它的树枝太乱了,横七竖八的一看就没打理过,想帮它修一修……你看剩下的那半边多整齐……”
    “厉渊,”她抬起那双银白色的眼瞳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不会生气的,对吧?”
    厉渊闭了一下眼睛,把翻涌的气息压下去:“跟我回去。”
    楚清柯乖乖放下园艺剪,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一路上她都在忐忑不安地偷瞄他的脸色……有点糟糕,这bt暴君不会借机再惩罚她吧?
    楚清柯越想越害怕,脚步也越来越慢。
    厉渊在房门口停下,侧头看她,“进来。”
    楚清柯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凛,磨磨蹭蹭地走进去,站在房间中央,低着脑袋。
    她银白色长发上还沾着树叶碎片,脸上蹭了好几道泥印子,也没来得及擦,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厉渊在她面前站定,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她回答得没什么底气。
    “错哪了?”
    “……不该剪那棵树?”
    “还有呢?”
    楚清柯努力想了想,想到另一个可能触雷的点:“不该骗她们说我有分寸?”
    “还有呢?”
    还有?楚清柯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来了。
    她能确认,她偷偷埋在花园里的自制微型炸弹还没有被他们发现,她这会儿可得稳住,不能露怯。
    小人鱼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漂亮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他,“要不,你提示一下?”
    厉渊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很无力。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错在哪里。
    那棵千年古树虽然珍稀,但比起她的安全来说不值一提,他生气的是她居然一个人拿着比她人还大的危险工具瞎折腾,万一树枝掉下来砸到她的头怎么办?万一那把剪子伤到她自己怎么办?
    帝国暴君从未觉得一个人能如此让他操心。
    难道非要他整天把她捆在身边看管着,她才能老实点吗。
    “楚清柯。”
    男人的声音冷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每次只要装可怜,我就会心软?”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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