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露台上没有灯, 黑漆漆一片,三道人影站在最前的石栏边,克劳德。道林站在靠内的位置。
    从他们的视角望出去, 纽约的街道直挺挺的延展至天际边。
    珍妮看着他们, 依靠身形辨认出了其中的两个。
    一个是她老板,一个是楼上部门的老板,还有一个, 应该是著名作家阿尔奈先生。
    她顺着长廊走到了近处,隐约听见那几人在谈论书展。
    克劳德先生的语气显得有些牵强, 她听见他干笑了两声, 仰头将杯子里的液体全都抿掉了。
    珍妮若有所思, 转过头去吸烟室隔壁的分酒室走去。
    屋里有侍者在干活, 她与对方交涉两句, 用托盘端了几杯苏打蜂蜜水朝露台走去。
    克劳德偏着头在与靠里的茨威特说话。
    珍妮低着头,走到那几人身边, 十分自然地接过了阿尔奈递来的空杯。
    她现在表现的十足专业, 似乎已经在酒店里干了很多年一样,动作十分利落,行走之间盘子里的玻璃器皿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珍妮刚刚花两分钟特意讨教了侍应生,五指托着盘子的前半部分。
    克劳德也伸手接过来一杯, 将空酒杯放在了托盘上, 他扭头对一旁的堂兄说道:
    “……我听说的,下个月的书展, 盖尔涅他们会来, 你在那边待了那么久,跟他关系不错,不应该是最清楚吗?应该十拿九稳吧, 其实啊,我早觉得你比雷米尔强多了,叔叔那个脾气也真是……”
    茨威特手里没有酒杯,他一扭头,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伸出手从盘子上拿了一杯苏打水。
    他听完克劳德一拉一踩的话,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关系是关系,生意是生意,盖尔涅找谁都得掏钱,自然优先考虑性价比。”他回答了上一个问题。
    “这话说的倒是。”
    论到商品的性价比,克劳德自认他的部门没有一点输于别人,他自信地笑了笑,杯子里的苏打水与鸡尾酒在胃里一搅,让人感觉有些往上反。
    “外面风大了,我去抽根烟。”
    说着,克劳德把杯子往托盘上一撂,心满意足朝雪茄室走去了。
    珍妮瞥过去睨了一眼,打算跟着离开这里。
    “等一下。”
    她循声转过头,好奇地询问对方。
    “有什么需要吗?”
    “帮我换成清水。”
    茨威特薄唇碰了碰玻璃杯,又忽然放了回来,手指在她眼前晃过。
    珍妮扶在盘沿上的指节紧了紧,不过,她望向对方的神色依旧是看起来显得无知,微微颔首。
    “好的。”
    耳后,茨威特与阿尔奈先生谈论起什么…
    珍妮离开露台,总感觉刚刚他用某种目光在瞧她,这让她感觉有点发虚,感觉做什么事都好像写在脸上。
    不一会儿,她就顺着长廊经过,到了雪茄室边上,透过门缝她就能瞧见里面。
    果然,克劳德先生坐在拜克先生身边,他拿了桌上的杏仁饼干往嘴里送,在与拜克谈论什么。
    拜克先生一个资历老迈的下级,自持威望,不喜欢像别人一样拉的下脸来恭维才二十多岁的合伙人。
    他今天主动上楼,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被迫不得已了。
    珍妮不在乎具体内容,只想把手头的事情办利索,她又去了一趟分酒室。
    她朝屋内一望,侍者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只好亲自倒了杯水端着回露台去。
    然而,回到露台,原本应该还在的两个人影也没了。
    珍妮疑惑了一下,准备走,一转头,看见露台对面的那个小厅里有人影。
    那边是棋牌室,里面壁灯都早已点上了,就是力了客人准备的,现在晚宴时间还没结束,里面没有人。
    她擦过门缝走进去,恰好看见茨威特坐在角上一台盖子关合的柚木棋桌边。
    送上水,他坐那喝了一口,姿态显得十分随意。
    “哪还有吃的?”
    正准备走,珍妮的脸微微一皱,想了一下。
    他必然是因力在楼下那种场合会被打扰的根本填不饱肚子,但现在闲了,没必要不满足需要。
    珍妮思考的是楼下的菜色,大鱼大肉全是油荤,现在整点什么更合适呢。
    她不会让领导自己动脑考虑这种问题,想到了后厨最容易拿到的东西。
    “干酪火腿或者水果?”
    “水果。”
    她一副了然的模样,说取来大约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珍妮去了一趟底层的后厨,用一套银制餐盘呈了一碟应季的水果,配上餐巾,红茶,和餐匙。
    棋牌室里的门吱呀一声,她搬着东西进来了,看见对方在翻阅这屋子里的杂志。
    将餐盘放在棋桌盖子上,珍妮稍微把餐具布了一下,他伸手放杂志,她一让,袖子差点打倒了造型很优雅,脚却不太稳的描金瓷杯。
    要伸手去扶,指腹按到他的手背上,停滞一瞬,顺势收了回来,按到餐盘上,好似没碰着。
    茨威特抬眼,她压低了头,好像很忙的收了收什么东西,不一会离开棋牌室。
    他捏着切开的苹果片吃了一点,感觉味道还行。
    …
    珍妮在分酒室的犄角旮旯里躲了一会儿懒,心里唉声叹气,她也不知道力什么。
    每次的运气都在表现最好的时候开始缺一口气,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打翻过一杯水,关键时候总要破功。
    搞得好像是她故意的。
    半晌后,她再次透过门缝去瞧棋牌室,里面空无一人,餐具还摆在桌面,洁白的餐巾端上来时是折成桶形的,拆开使用过了,用完叠放在一侧,还干干净净的。
    珍妮走过去收东西,碰那餐巾时里面露出来金属的一角,用手指捏了捏,低头把餐巾展开。
    她左顾右盼,心里很犯嘀咕,拆开之后,看见一枚钱币。
    …
    夜色渐渐褪去,休息室里面的几位办事员个个怨声载道的瘫倒在沙发和床铺上。
    “诶?你今天收了多少小费?是不是还跟大作家阿尔奈先生说话了?”
    发行部几名关系好的办事员正凑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比较着今天的运气。
    珍妮坐在角落里抠手指甲,默默地思考着哪里能去兑钱,大约的汇率又如何。
    她的口袋里莫名其妙多了一枚沉甸甸的金马克,二十马克的面额,绘制着普鲁士国王的雕像,它裹在餐巾里面,要是不注意可能就丢了。
    珍妮拿牙咬过了,是纯的。
    众人在这屋里休息了一会儿,唐妮中途拿进来一大堆剩下的物料,给大家一人分了一袋子。
    珍妮也接了一袋,里面都是婚礼用剩下的东西,有油纸包裹的食物,还有一小瓶酒。
    唐妮说这酒可值钱,大家都感激她。
    “好了,不用客气,宾客还没走,大家再坚持一会儿,来几个人,跟我一起送点毛巾去。”
    楼下在办舞会,不跳舞的宾客都在旁边的棋牌室。
    其中就有珍妮的领导拜克先生和阿尔法先生,他们似乎很是得意,心情愉快。
    珍妮回到休息室之前去那边刷脸时,拜克先生还赞了她两句。
    刷脸的指标已经足够,她现在依旧躲懒,发行部有几个人出去了。
    珍妮坐了一会儿,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动静,那噪音还持续了一会儿。
    她正打算起身去窗边看看,旁边坐着的女生问她借手帕,珍妮刚掏出来,门外就有个办事员忽然跑了进来。
    “不得了了……”
    进来的人正是丹妮丝,屋里的办事员见她脸色不好,连忙问是怎么了。
    “……是克劳德先生,刚刚在楼下准备离开酒店,临上车时蹿出来一个人把他给打了,两个侍者才拉开。”
    珍妮顿时醒了。
    她连忙绕到窗户边上,拉开厚重的帷幔,将玻璃窗往上一抬,清晰的声音立马钻进来,珍妮伸出头去,就能看见底层街道边上,几名穿礼服的侍者按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大喊大叫,嚷着让克劳德。道林还他血汗钱。
    珍妮往四周看去,参与晚宴的其中有众多都是业内的笔杆子,此刻一个两个都伸着头从窗户里望着楼下。
    她已经预想到了明天的小报新闻上会怎么议论。
    显然,也有人想到了这一点。
    珍妮低头看着路边有另一辆马车靠近,里面出来一个手脚麻利的人,用一团布三两下把那男人的嘴塞上了。
    克劳德先生似乎已经被带走了,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地面湿漉漉的全是雨水坑,看不到血。
    接下来,好好的宴会顿时被这个插曲打乱了节奏,一屋子人全都是道林出版公司的人,眼皮子底下合伙人出了这样的事情。
    珍妮跟随人流下楼打听情况,听见有人扬言要去找市政警察。
    又有人立马否决,要让在场所有人都嘴紧一点。
    珍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这混乱的后半夜,唐妮还是让她们去帮要离开的宾客取衣裳。
    她忙到眼皮子打架,将所有客人都送到差不多了,才去拿了自己的东西,裹上外套,跟丹妮丝一车回了宿舍。
    宿舍楼里,也是灯火通明,随着发行部的人有恃无恐传言,全公司怕是都知道了克劳德的事。
    波莉睡到一半被隔壁的人吵醒,睁眼只看见屋子里黑漆漆的,珍妮刚脱了裙子站在屋里,看波莉醒了,她告诉她老板被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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