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三方风声
元阳宗的资源点被拔除后，梁州的势力版图开始了一轮快速洗牌。
天岳宗的人最先动。
元阳宗撤出的几处矿脉驻点和灵田，天岳宗几乎是隔天就派人接管了。效率极高，像是早就盯着这些位置等元阳宗腾地方。
短短半个月内，天岳宗在梁州的据点从原来的三处暴涨到十余处，势力范围覆盖了梁州中部和西部的大片区域。随之而来的是天岳宗的巡逻队和坊市商队频繁出没于各条官道上，深蓝色的天岳宗法袍几乎成了梁州修士最常见的衣着。
魔修那边也在动。
煞魔宗趁着元阳宗收缩，在梁州东北部扩张了不少地盘。几处原本属于元阳宗的二阶灵材采集点被煞魔宗的筑基弟子占据，大大方方地挂上了煞魔宗的旗号。
但奇怪的是，魔修袭击修士和势力事件反而骤减了。
原因不难猜。天岳宗是元婴宗门，宗主更是要突破化神。
势力大举涌入梁州后，在没渊宗的支持下，煞魔宗再嚣张也得掂量一下。
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李源抓住这个窗口期，动身前往青河坊市。
遁光落在坊市东门外时，李源几乎没认出来。
上次来时还只是一座格局规整但规模有限的小坊市，东西两主街，南北四侧巷，商铺二十来间。
现在完全变了样。
东主街尽头的空地上，一整条新商街已经完工投入使用。两排三层的木石建筑沿街排开，门面宽敞，招牌崭新，有几间已经开门营业，门口摆着各色灵材和丹药的展示架。南侧的两条巷子外围也扩建出了大片区域，仓储、闭关密室、客栈一应俱全。
坊市的规模至少扩大了五倍，往十倍的方向走。
人流也比上次多了许多。主街上三三两两的修士来往不断，有采买灵材的散修，有摆摊售卖的行商，还有几队明显是宗门弟子装束的修士在坊市中闲逛。
坊市正门的告示栏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公告，用醒目的朱墨写着几行字。
青河坊市坊主李源突破金丹，为庆贺此事，青河坊市近期将举办交易会与拍卖会。届时广邀各方道友参与，拍品涵盖三阶法器、珍稀丹药、高阶灵材等。
公告下方还附了一行小字：即日起至交易会开幕前，所有新租店铺前一月一律半价。
许章的手笔。
李源沿着新商街走了一圈。许章确实把事情办得很漂亮，扩建的节奏快而不乱，新旧区域之间的衔接自然。
走到新商街中段时，一间门面不大的店铺引起了李源的注意。
门楣上挂着一块素白的匾额，上面写着南海行三个字。铺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几排木架上摆着一些海域灵材和水系丹药，品种不多但品质不低。
一名三十来岁模样的男修站在柜台后面，穿着一身浅灰色长衫，面容清秀，见到李源从门前经过时微微欠身，露出一个恭顺的笑容。
李源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
在坊市后方的管事房中找到了许章。
许章正在和王庭安核对一份采购清单，见李源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书。
“坊主来了。”
“坊市扩得不错。”李源在椅子上坐下。
许章笑了笑：“商会那边给力，人手和材料都到得快。再有十天左右，最后一批店铺就能全部投入使用。交易会的筹备也在推进，时间定在下月初。”
李源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新商街中段有一家南海行，什么来路？”
许章的表情变了变。
“坊主也注意到了。”许章放下清单，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这家店是十天前开的，店主自称姓方，说是从南边海域过来做生意的散修商人。手续齐全，租金付得痛快，开业以来也没有违反坊市规矩。”
许章顿了一下。
“但我觉得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
“两件事。”许章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这个姓方的店主每次跟坊市的管事和巡逻队打交道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坊市的规矩。比如问巡逻队多久换一次班、外围警戒阵法的覆盖范围有多大、坊市对散修交易的管控松不松。每次问得都很随意，像是闲聊，但问的内容太有针对性了。”
“第二，他在坊市里跟好几家铺子的掌柜聊过天，反复打听有没有人出售古宗门的残器遗物。”
许章看着李源。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找什么，不像是单纯做买卖的。我已经让巡逻队的人盯着他了，暂时没有异动。”
李源沉默了几息。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李源说道，“他买卖正常做就让他做，但接触了谁、问了什么、去过哪里，全部记下来。”
许章应了下来。
当天下午，李源在青河坊市新辟的坊主府中闭关。
拍卖会筹备在即，拍品是重中之重。
预计会有金丹修士参加，二阶法器撑不住场面，必须拿出三阶拍品。
李源从随身空间中取出炼器材料，在石台上摆开。
海蕴精铁、灵银锭、火玉髓、赤铜精，以及各种辅材，数量充足。
开始炼制。
三阶炼器术的熟练度在反复炼制中持续巩固，手感越来越稳。
炼制完毕后的第二天，明远商会的物资运到了。
三辆灵力驱动的运输车从坊市东门驶入，车上堆满了木箱。明远商会的伙计们将木箱逐一搬入仓储区，许章在旁边清点数目。
物资中大部分是拍卖会的拍品，由明远商会提供。
李源提前进入仓储区，逐一检查拍品。
每一件拍品从木箱中取出后，李源都会在三尺范围内仔细感知。
大部分没有词条。
检查到第二十几件时，李源停了一下。
一枚三阶玄光环。暗金色的圆环，表面刻着精密的神识类纹路，灵力波动沉稳。
蓝光。
李源将玄光环放到一边，继续检查。
又过了十几件。
一只三阶碧流壶。通体碧绿，壶身上有水系灵纹自行流转。
还是蓝光。
两件蓝色词条。
李源继续检查，看向最后一件物品。
灵罡玉。
自己制作本命法器所需。
李源将三件物品单独取出，叫来许章。
“这三件我买下。按起拍价的四倍算灵石，直接从我的账上扣。”
许章看了一眼物品，点了点头，在清单上做了标记。
李源随后看向这两物品。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三阶玄光环（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玄光凝识（蓝）】
【效果：神魂攻击穿透力提升两成；施展神识类法术时精度大幅增强】
【永久化条件预览：以神魂攻击击溃同阶修士的神识防御累计三次】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三阶碧流壶（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碧流润脉（蓝）】
【效果：经脉韧性提升五成；同时运转两种及以上属性灵力时可以互相促进融合】
【永久化条件预览：连续同时运转三属性灵力循环三十日】
拍品清点完毕后，李源从随身空间中取出自己准备的拍品。
两枚三阶妖兽内丹。一枚来自深海清剿任务中猎杀的三阶甲壳蟹妖，一枚来自三阶冰蛇妖。内丹品质上佳，灵力充沛，拿到拍卖会上绝对能拍出好价钱。
两枚上元丹。二阶筑基丹。
“这四样加进拍品名单里。”李源将东西交给许章。
许章接过来，仔细查看了一下品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两人随后在管事房里坐下，讨论拍卖会的其他事宜。
许章翻开一份文书，提了一个新的想法。
“坊主，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说。”
“坊市要不要专门划出一块区域做黑市？”
李源看了他一眼。
许章解释道：“不少大坊市都有这种做法。明面上的交易走正规渠道，但总有一些灰色的东西没法摆在台面上卖。来路不明的灵材、魔修的物资、偷来抢来的法器，这些东西堵是堵不住的，不如给它一个出口，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管起来。”
“而且黑市是收集情报最好的渠道。”许章压低了声音，“什么人在买什么东西、什么人在卖什么东西、什么消息在暗中流传，全都能从黑市里摸到。白镜坊市就是这么做的，效果不错。”
李源想了想。
“划在哪里？”
许章翻出坊市的地图。
“黑市并非可以划分区域，大多数都是以店铺庭院地下室的地点存在，到时候只需刻意引导就行，我看这两处地方就不错。”
“行，你去办。”李源点了点头。
许章收好地图，起身出去安排。
接下来几天，李源将精力放在了青河坊市的阵法布设上。
坊市扩建后的防御体系几乎是从零开始搭建。雾林坊市的阵法是在原有基础上一次次修补和升级的，每次调整都要兼顾已有阵法的运转，限制很多。青河坊市不同，白纸一张，可以按照自己当前的阵道造诣从头设计。
李源先在坊市外围布设了一圈探查阵，覆盖坊市周边方圆数里。阵旗沿着地脉走向插入预设的节点，灵力回路在地下岩层中铺展开来。
探查阵完成后，在其内层嵌套了一圈预警阵。预警阵与探查阵共享部分灵力回路，通过阵韵永久词条的直觉判断力来校准两层阵法之间的衔接节点。
最内层是防护阵。
从无到有的布设比在雾林坊市修修补补轻快了许多。
没有旧阵法的限制，没有已有结构的兼容问题，每一个节点都可以放在最合理的位置上。
整套阵法在四天内完工。
布阵完毕后，李源站在坊市外围的高地上，神识铺开，将整套阵法的运转状态扫了一遍。
三层阵法的灵力回路全部畅通无阻，节点之间的衔接精准到位，灵力循环的效率比枯骨岭那套至少高出两成。
青河坊市的防御等级提升了一个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