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龙纹
    三重隐蔽叠加，遁光压至极低高度贴地推进。
    越往深处，环境的变化越明显。
    林木从茂密变得稀疏，地面的土壤颜色从深褐转为灰黑，空气中弥散着一种干燥灼热的气息。
    灵气的紊乱程度随着深入急剧加重，不再是此前感知到的忽高忽低的波动，而是整片区域的灵气流向都在剧烈扭曲，如同一锅被搅乱的水。
    李源在一处光秃秃的山脊上停下遁光，落地。
    暗煞洞察的融合词条自动给出辨别结果。
    不是魔气。
    紊乱的源头不含任何魔气特征。
    李源展开神识，配合妖踪灵鉴的永久词条对气息进行精细辨析。
    妖元气息。
    从地下深处渗出的是一种极为浓郁的妖元气息。
    气息古老沉厚，与李源此前接触过的任何妖兽气息都不在同一个量级。二阶三阶妖兽的气息在这股妖元面前如同溪流对大海。
    品级远超三阶。
    四阶。甚至可能是四阶巅峰。
    妖踪灵鉴对气息的种类进行了进一步辨析。
    蛟龙类。
    气息中携带的血脉特征与李源随身小界中的蛟龙内丹同源。
    但更古老，更纯粹，蛟龙血脉的浓度和纯度都远超三阶上品蛟龙。
    李源闭目感知，气息的渗出方向在正下方。
    空间寻觅术运转，精通阶段的探查精度向地下延伸。脉枢通玄的蓝色融合永久词条同步激活，对地下岩层结构的感知纤毫毕现。
    地下一百丈处，一处巨大的空间出现在感知中。
    空间的规模远超预期。长约六十丈，宽约四十丈，高约二十丈。内部结构并非天然溶洞的不规则形态，而是有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地面平整，壁面光滑，穹顶呈半球形。
    空间的外围被一层天然禁制包裹。
    禁制的灵力回路极为古老，灵纹的刻画方式与当今通用的禁制体系完全不同。
    玄幽禁制残意的绿色永久词条在接触到禁制结构的瞬间给出了反馈。
    禁制的品级极高，原始状态下至少是四阶。
    但年深日久，禁制中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大半，整套禁制结构如同一堵千疮百孔的墙。大部分区域仍然完好，但至少有七八处出现了明显的薄弱点，灵力回路在这些位置断裂或衰减到了极低水平。
    妖元气息正是从这些薄弱点渗出地表的。
    禁制松动导致远古蛟龙的妖元气息外泄，浓郁的四阶妖元覆盖了群山中央数十里范围，低阶妖兽受到压制和惊吓，本能地向外围逃窜。
    妖兽东南迁徙的根源找到了。
    李源将感知集中在禁制的薄弱点上。
    七个薄弱点中，有一处的灵力回路几乎完全断裂，只剩一道如游丝般细弱的灵力残线维持着禁制的基本形态。
    这个点可以进入。
    李源以运土诀向下开凿通道。
    岩层在灵力软化下无声位移，通道从地表向下延伸。在一百丈深度处触及了禁制的外壁。
    禁制外壁在接触灵力的瞬间产生了微弱的排斥。即使是薄弱点，残存的禁制力量仍然不容小觑。
    破禁穿透的白色永久词条降低了禁制对李源灵力的排斥强度。空纹解构的蓝色永久词条对禁制灵纹的结构进行实时解析，找到了灵力残线中最脆弱的一个节点。
    李源以极精细的灵力操控，在那个节点上施加了一道定向压力。
    残线断裂。
    薄弱点处的禁制完全失效，一个约两尺宽的缺口出现在禁制外壁上。
    妖元气息从缺口中涌出，浓度比地表感知到的强了数十倍。李源身形从缺口中穿入。
    落地。
    脚下是平整的石面。
    李源抬头环顾四周。
    洞府。
    一处远古蛟龙的修炼洞府。
    规模比感知中更加宏大。穹顶的半球形弧面上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珠光早已黯淡，只剩微弱的幽蓝色余光勉强照亮洞府的轮廓。
    壁面上刻满了图案。
    龙纹。
    从洞府入口处一直延伸到最深处，密密麻麻的龙纹覆盖了四面墙壁的每一寸表面。龙纹的线条粗犷有力，每一道弯折都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韵律感。
    不只是装饰。
    阵道天枢的紫色词条在接触到龙纹结构的瞬间自动响应。
    部分龙纹的线条走向与阵法灵力回路的排布方式高度相似。另一部分的结构更接近功法图解，记录的是灵力在蛟龙体内的运转路径。
    阵法与功法混合刻画在壁面上，以龙纹为载体。
    但龙纹的体系与人类修士的灵纹体系完全不同，无法直接解读。
    李源没有在壁面上停留太久，目光转向洞府中央。
    一具骨架。
    巨大的蛟龙骨架横卧在洞府正中。
    骨架的体量惊人。从头骨到尾椎的长度约十丈，骨骼的直径在最粗处超过半丈。
    头骨呈扁长形，上下颌各有数十颗残存的利齿，齿尖虽然风化但仍泛着幽光。
    头骨的顶部有一处异常凸起。
    凸起的位置正是蛟龙化龙时龙角生长的部位。凸起的高度约半尺，表面有密集的裂纹，像是角骨曾经开始生长但中途碎裂。
    似乎是化龙失败。
    骨架上残留着极微弱的龙气。
    龙气的浓度极低，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但品质极高。
    体内蛟血淬体诀积累的蛟龙血气如同见到了源头般剧烈跳动。
    李源走近骨架，目光落在骨骼表面。
    龙纹。
    骨架的每一块骨骼表面都刻着龙纹。
    龙纹的大小不一，最大的约巴掌大小，最小的如米粒。刻痕深入骨质内部，线条圆润流畅，不像是工具刻上去的，更像是蛟龙自身以灵力在骨骼中凝聚而成。
    但龙纹明显不只是文字。
    部分龙纹的内部结构在阵道天枢的感知中呈现出灵力回路的特征。灵力回路虽然已经彻底枯竭，但回路的走向和节点分布仍然完整可辨。
    这些龙纹同时具备两种功能：作为某种文字记录信息，以及作为微型阵法承载特殊效果。
    文字与功能一体。
    李源沿骨架缓步走了一圈，将所有能看到的龙纹逐一以神识记录在识海中。
    骨架以外，洞府中几乎没有其他物品。
    地面上有少量碎石和灰尘，角落里有一处浅坑，坑中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液体痕迹，应该是蛟龙曾经蜕皮时留下的。
    除此之外，没有法器，没有灵材，没有任何人工制品。
    妖兽的巢穴通常如此。不像人类修士的洞府会存放大量物资，妖兽的修炼场所只有最基本的功能。
    李源将洞府的完整结构、壁面龙纹、骨架龙纹全部记录完毕后，从禁制缺口原路返回。
    运土诀将通道回填。
    地表恢复如常。
    回程途中，李源将识海中记录的龙纹逐一调出，反复比对分析。
    古纹微辨、阵道天枢、阵符互映、灵纹析解，所有与文字辨识和灵纹解析相关的永久词条全部投入运转。
    仍然无法破解。
    龙纹的体系太过陌生，与人类修士的任何已知灵纹体系都没有交叉点。阵道天枢能辨认出其中的灵力回路结构，但不知道回路的功能。古纹微辨能辨认出极少数与龙纹有关的符号，但无法拼出完整含义。
    需要参考资料。
    李源继续飞遁，直奔陆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