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虚空裂谷
天衡域，边缘峡谷。
李源收好通行证，沿着峡谷底部往深处走去。
幽匿无踪将元婴气息压得干干净净，幻面伪装改换面容，修为也被压在金丹后期。
峡谷越往里越窄，两侧灰黑岩壁相距不到五丈，头顶只剩一线天光。
空间裂隙在岩壁间时隐时现，短的只有数寸，长的没入岩壁深处，银白光线从裂缝里渗出来，在峡谷中交错成一张乱网。
空域通玄自行运转，裂隙的分布，走向，扩张快慢，一一映入识海。
李源在裂隙间穿行，脚步不急。
半日后，峡谷地势忽然下沉，前方多出一处数十丈宽的凹地。凹地中央横着一道大型裂隙，长约三十丈，宽处刚好容人侧身通过，边缘的空间波动比外围强了数倍。
裂隙旁蹲着三个人。
三名修士都穿着灰蓝袍服，胸口绣有天衡宗徽记，皆是金丹修为，两名中期，一名后期。他们面前铺着一块兽皮，上面摆着十余块大小不一的矿石和结晶，正在分拣。
那名金丹后期男修看着三十余岁，手里捏着一块暗蓝色矿石，正借裂隙透出的光查看成色。
听见脚步声，三人同时抬头。
男修目光扫过李源，在他胸口停了一下，没看见宗门徽记。
“散修？”
“刚来的。”李源停在数丈外，视线落到兽皮上的矿石上。
“第一次来天衡域。”
两名金丹中期对视一眼，没有起身。金丹后期男修又打量李源几眼，神色放松了些。
“金丹后期就敢来天衡域，胆子不小。这地方裂隙比外围密得多，稍不留神就被绞进去。”
“路上看到了。”李源道。
“道友是天衡宗的？”
“对。”男修把矿石放回兽皮上，拍了拍手。
“天衡宗采集队，这一片的空间灵材归我们宗门采。散修想采，去更外围，或者往南走。”
“我不采矿。”李源道。
“过来询问一下天衡域的情况。”
“情况？”男修笑了声。
“天衡域范围广阔，但是势力不多，宗门据点在天衡域中部偏北。往南有几个依附宗门和家族的驻点，白岩家，玄水门，都是金丹级的小势力。散修聚集点在东南方向，叫碎岩镇，想落脚可以去那边。”
李源点点头，又问：“天衡域有什么值得去的地方？”
男修看了他一眼。
旁边一名金丹中期接话：“深处倒是有好东西。碎星谷听过没有？”
“没有。”
“碎星谷在天衡域最深处，空间法则乱得很，元婴修士进去都得小心。”那中期修士压低声音。
“据说里面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是修炼空间类功法的好地方。我们宗门的元婴长老，每隔几年就会进去闭关。”
“对金丹修士来说，跟送死没区别。”金丹后期男修摇头。
李源没有接话，目光停在兽皮上一块暗蓝色矿石上。
空冥晶，三阶下品，和崩溃小界里采到的是同类。
“碎星谷的具体位置在哪？”
金丹后期男修笑了笑。
“道友真想去？”
“先打听着。”
男修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
“位置倒是知道。天衡宗内部有一份碎星谷外围路线图，上面标着谷口方位，还有几处要避开的空间风暴区。不过这东西不白给。”
李源从随身小界中取出五块裂空石，摆在面前。
灰黑矿体上布满蛛网裂纹，裂纹里含着微弱空间之力，都是三阶。
三名天衡宗弟子的目光一下落了过去。
金丹后期男修瞳孔微缩。
“裂空石？品质还不错，哪来的？”
“路上捡的。”
男修没追问，伸手将几块裂空石逐一拿起看了看。
“五块三阶裂空石，行，够了。”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源。
“碎星谷外围路线图，从据点出发大概两日路程。谷口方位，要避开的地方都标着。”
李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路线图在识海中展开，标注清楚。
李源收好玉简和剩下的裂空石，朝男修点了点头，转身沿峡谷往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那名金丹中期的低声嘀咕。
“这散修疯了吧，金丹后期往碎星谷跑。”
“管他呢，裂空石到手就行。”
遁光升起，朝玉简标注的方向飞去。
两日后。
遁光停在一片断裂高原的边缘。
前方地面没了。
那不是峡谷，也不是寻常裂缝，而是大地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裂口宽约数里，左右两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下面深不见底。边缘岩层翻卷外翘，锯齿一般参差，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硬生生掰开。
碎星谷。
裂口内部，无数空间碎片悬在半空。
碎片大小不一，小的如拳头，大的有数丈方圆。每一块表面都封着不同景象，有枯黄草地，有半截断裂石柱，也有一团扭曲光影，像某个完整世界被砸碎后留下的残片。
碎片之间的空间壁面扭曲变形，折出来的光将整个裂口映得忽明忽暗。
空域通玄全力运转。
识海中，碎星谷谷口附近数百丈范围内的空间结构渐渐清晰。
这些碎片并不是乱飘。
每块碎片之间都有微弱牵引，像被一张看不见的网串着。引力最弱的间隙，形成了几条相对稳定的通道，碎片在通道两侧缓慢漂移，短时间内不会合拢。
李源转头望向右侧。
谷口外十余里处，有一座孤峰。灰白岩体从高原上拔起，约百丈高，峰顶平整。
空域通玄的被动感知，在这个距离上捕捉到一缕异常。
李源化作遁光，掠向孤峰。
落在孤峰中段的岩壁前，他伸手按上岩面。
空域通玄顺着岩壁内部一层层探去。
残存的空间纹路指向岩壁深处约三丈的位置。那里空间密度略有异常，像被人为压缩过。
不是天然形成的。
李源催动空间探知术，将精度提到极限。
三丈深处，一条极窄的空间裂缝藏在岩层里，宽不到半尺，长约一丈。裂缝边缘有人为加固过的痕迹，虽然早已失效，轮廓还没完全散。
裂缝后面有一处空间。
李源催动空间切割术，沿着裂缝轮廓精准切入。岩壁无声裂开一道口子，刚好容人侧身通过。
然后闪身进去。
里面是一间五丈见方的石室。
洞壁被灵力打磨过，表面平整，却满是裂纹。石室一角摆着张石桌，桌上散着数枚空白玉简，还有一堆发黑的阵法材料。桌旁地面留着一圈阵法灵纹，灵力早已耗尽，暗淡无光。
对面石壁上刻着一幅图。
图幅不大，约三尺见方，线条简单，是以灵力直接刻入石面的碎星谷局部地图。
图上标了两处位置。
第一处在谷内深层偏西，旁边刻着三个小字，时隙台。下方另有一行极小注释，大意是此处时间流速约为外界三倍。
第二处在谷内偏东，名为星屑滩。旁边注释更短，只有两个字，多材。
除了地图，石壁上还刻着几条碎星谷的行走路线，沿途需要避开的空间风暴区和高危碎片密集带，都有标注。
李源将地图内容以神识完整记下，存入空白玉简。
随后，他检查石桌上的东西。
空白玉简五枚，品质尚可，被收入小界。那些阵法材料灵力流失殆尽，已经没什么价值。
地面残留的阵法灵纹是一座防御阵的残骸，规模不大，约三阶水准。
洞府原主人应当是一名修炼空间类功法的元婴修士。从洞壁灵力痕迹的衰退程度看，这处洞府至少废弃了数百年，原主人多半已经陨落。
李源离开洞府，重新回到碎星谷谷口。
脚尖点地，身形掠入谷口。
空间探知术在这种地方高强度运转。每一道裂隙的位置，长度，切割方向，扩张快慢，都得在极短时间内捕捉清楚。
感知范围从数百丈一点点往外扩。最初只能覆盖周围三百丈内的空间结构，十余道裂隙之后，已经扩到四百丈。裂隙边缘的空间应力分布，也从模糊轮廓变成了清晰脉络。
李源在谷口附近来回穿行了半日。
空间探知术积累增厚不少，但离小成还有一段距离。碎星谷这种地方，正适合反复锤炼。
后面继续往深处走，积累只会更快。
李源化作遁光，朝碎星谷深处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