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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升华

    第95章 升华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自从得了灭绝师太传授佛光普照之后,顾惊鸿便日日勤修不辍,仔细揣摩。
    对他而言。
    这门武功不仅仅是绝学,更是不可多得的武学资粮和底蕴,极大地丰富了他的见识和眼界。
    院内,阳光洒落,斑驳有致。
    顾惊鸿双目炯炯,明亮有神,一遍又一遍地挥掌演练。
    每一掌拍出,掌势凝滞沉重,虽隔着数丈之远,院中的树叶依然被那股无形掌风震得簌簌落下。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佛光普照的运劲法门,与我的拔剑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极为契合。”
    心念一动。
    锵!
    长剑出鞘。
    剑光一闪即逝,瞬间归鞘,快得仿佛从未拔出过一般。
    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白痕,缓缓散去。
    他细细揣摩着其中的区别。
    “当初我草创拔剑术,灵感便是源自佛光普照一套掌法就是一招的理念,后来又融合了一阳指关于细小经络的理论加以增强,但其本质,依然是一剑爆发,追求极致的速度和隐蔽。”
    “以往为了追求隐蔽,实则在一定程度上牺牲了威力和气势。如今我有了九阳内力作为根基,内力刚猛浩大,隐蔽性反而降低了。既然如此,何不扬长避短,将威力推向极致,如同佛光普照那般,堂皇正大,无可阻挡?”
    他紧紧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灵感。
    不断深悟,尝试升华。
    一剑接着一剑。
    他并未全力爆发内力,只是在体悟那种感觉和运劲的技巧。
    否则以这招的消耗,哪怕他现在内力大增,几剑之后也得力竭。
    院内。
    剑光时而闪烁,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耀眼,更加锋锐。
    顾惊鸿渐渐进入了一种莫名的玄妙境界。
    灵感如泉涌般喷薄而出。
    “师父说得对,我辈正道,当走堂皇大道,剑出如大日东升,光耀万丈。”
    “佛光普照掌出,让人避无可避。那我这剑出,纵使敌人知晓,也要让他退无可退,只能硬接!”
    “这一剑,当如是!”
    念头落下。
    顾惊鸿再次拔剑。
    锵!
    剑出,宛如金阳跃升,光芒万丈,辉煌灿烂。
    但这光芒又在刹那间寂灭,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剑已归鞘。
    只有一道惊艳绝伦的剑光残留,令人心悸。
    顾惊鸿仰天长笑,畅快至极。
    一旁的纪安宁早已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喃喃自语:
    “好美妙的剑光呀!”
    见顾惊鸿停了下来,她连忙用力鼓掌,小手都拍红了,满眼崇拜地问道:
    “小师叔,这就是你成名的拔剑术吗?”
    顾惊鸿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以前是,现在不是。”
    见纪安宁一脸疑惑,他笑着解释道:
    “现在它有了新的名字,叫刹那惊鸿!”
    至此。
    他的拔剑术才算是真正脱胎换骨,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起于草创,融合了一阳指的精华,又借鉴了佛光普照的意境,最终以峨眉九阳功催动,升华为这一剑。
    这是一套名副其实的剑法。
    虽然只有一招,但正如佛光普照只有一掌一样,大道至简。
    但两者又有区别。
    佛光普照是极致的刚猛与霸道。
    而刹那惊鸿则是极致的快与锋芒。
    “以往的拔剑术实则带有偷袭的嫌疑,胜在出其不意。现在的刹那惊鸿则不然,就算让你知晓我要拔剑,你也躲不开,挡不住。”
    “师父提醒得没错,纵观古今宗师,武林神话,何必用那些暗手?当有无敌自信,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手!”
    他背负双手,立于庭院之中。
    心念坚定。
    穿越而来,既有机缘踏入这波澜壮阔的江湖,他有志于攀登武学巅峰,成为一代宗师,乃至武林神话。
    自然不满足走那些旁门左道的歪路。
    此次突破,不仅仅是拔剑术的升华。
    更是他心性的升华,让他更加坚信,自己能够做到。
    顾惊鸿心情大好,对着一旁发呆的小丫头招了招手:
    “来,安宁,师叔教你练剑!”
    纪安宁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剑的震撼中,闻言猛地惊醒,连忙拿起自己的小木剑跑了过来。
    这木剑是纪晓芙知道她缠着顾惊鸿练剑后,特意给她做的,大小正合适。
    “想学左手剑,得下苦功。”
    “不仅是练剑,连平日里的生活习惯也要调整。从现在开始,你要试着左手吃饭,左手写字……”
    “看好了,这一招应该这样发力……”
    顾惊鸿平和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他自己也沉浸在教导之中。
    教学相长。
    在教导纪安宁的过程中,他对左手剑也有了新的心得体会。
    如今九阳功转修成功,只等左手剑的火候跟上,便可尝试双剑同使,左右互搏。
    不过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
    顾惊鸿在峨眉山上沉淀苦修。
    江湖上,惊鸿剑的名号却已经悄然传开。
    得益于殷野王那次的高调宣扬,许多江湖人士都知晓了此事,毕竟天鹰教的一举一动,关注的人不在少数,许多势力都在追查白龟寿的踪迹。
    许多人惊叹不已,都在传峨眉派出了个了不得的少年英才。
    渐渐地。
    关于顾惊鸿的事迹传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神。
    但关于他在崆峒山上一人压服崆峒弟子的事,传得并不多,即便有也是捕风捉影,毕竟峨眉派并未主动大肆宣扬,而知晓内情的崆峒派不会外传,那些宾客也不敢随便乱传,生怕得罪了人,因而知晓此事的人不多。
    不过即便如此。
    也有人开始将他和武当七侠相提并论。
    当然,也有人觉得为时尚早,认为顾惊鸿出道时间太短,硬打硬的战绩不多,除了斩伤杨逍那一战格外耀眼外,其他的还需要观望。
    江湖上对此各有争论,莫衷一是。
    ……
    武当山。
    巍峨耸立,云雾缭绕。
    自从张三丰创派以来,这里便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也就是少林寺能与之争锋。
    不过从两年前开始,武当的声望稍稍有些回落。
    张翠山夫妇自刎武当山,很多不明真相的人觉得,张真人眼睁睁看着爱徒被逼死却无动于衷,一代神话似乎也不过如此。
    但实则,张翠山是因为愧疚于妻子对师兄俞岱岩做的事,无颜面对师兄弟,才选择了自杀谢罪,并非真的被各大门派逼死。
    否则,凭张三丰的武功,再加上武当五侠,众派高手可未必拿得下他们。
    只是,这种隐秘内情外人并不知晓。
    再加上近两年来,武当弟子鲜少下山行走江湖,这种猜测便愈演愈烈。
    山道上。
    几名刚从山下采办归来的小道童正在闲聊。
    听闻江湖上有人将那个什么惊鸿剑和武当七侠并论,其中一名道童愤愤不平道:
    “峨眉派自然是厉害的,可咱们几位师叔伯,那是成名已久的大侠,威震江湖许久。峨眉派那个叫顾惊鸿的少年,听说才十六七岁,凭什么跟几位师叔伯相比?真是岂有此理!”
    另一名道童也附和道:
    “那少年厉害是厉害,我们肯定比不上,但要说及得上几位师叔伯,那肯定是胡吹大气。江湖人惯来喜欢捧高踩低,见我武当近两年低调,便开始胡说八道。”
    几人低声议论,皆是一脸不忿。
    就在这时。
    一道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几个小猴子,在这里嘀嘀咕咕讲什么呢?”
    众童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连忙行礼:
    “殷师叔!”
    来人正是武当六侠,殷梨亭。
    他面带微笑,温声问道:
    “让你们买的药买回来没?刚才听你们说什么惊鸿剑的,江湖上可是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新人物?说来给师叔听听。”
    众童子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地把听来的传闻说了一遍。
    听完后,殷梨亭微微愕然:
    “顾惊鸿?峨眉派的顾少侠?”
    脑海中。
    那个曾在峨眉有照面的俊秀少年面孔渐渐浮现。
    当时他就觉得那少年气度不凡,没想到这才短短时日,竟然就在江湖上闯出了这么大的名号。
    他心中暗赞一声:
    “原来是晓芙的师弟,当真厉害。”
    随即又笑骂道:
    “你们这些小猴子,既然知道人家厉害,就该好好练功才是。人家那是真本事打出来的名声,我武当弟子心胸要开阔,哪能随便在背后议论别人长短?自己苦练武功,追上去才是正道!”
    众童子吐了吐舌头,嬉笑着散去。
    其中一人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对了殷师叔,这是您的家书,刚才在驿站顺道取回来的。”
    殷梨亭讶然接过,看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确实是家里寄来的。
    他一边往真武殿走,一边随手拆开信封。
    刚开始,他还神色轻松,嘴角带笑。
    但读了几行之后,脸色骤然大变,拿着信纸的手颤抖起来,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一颤,像是丢了魂一样,拔腿就往山下冲去。
    刚冲出没多远。
    一道沉稳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四侠张松溪。
    他一把拉住殷梨亭,皱眉问道:
    “六弟,你这慌慌张张的,是要去哪?”
    方才他正好路过,本想打个招呼,却见殷梨亭看信看得出神,没多久便脸色大变,失魂落魄。
    他素有智计,心思缜密,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出手拦住。
    自从三哥俞岱岩残废,五弟张翠山自杀之后,他心里就留下了阴影,稍有风吹草动,就忍不住担心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大事。
    殷梨亭眼中水雾弥漫,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拼命摇头,想要挣脱张松溪的手。
    张松溪急了,加重了语气:
    “六弟!到底出了什么事?谁给你的信?”
    他是真怕再出什么意外。
    殷梨亭将信藏到身后,不肯说话。
    张松溪死死拉着他不让走。
    殷梨亭拗不过这位素来精明的四哥,心中积压的悲痛和委屈瞬间爆发,哽咽道:
    “晓芙……晓芙她出家了!她……她不嫁给我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
    泪水如决堤洪水般涌了出来。
    这七八年来,他苦苦等待,日思夜想,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脑海中浮现出纪晓芙那温婉动人的模样,心脏狠狠抽动,痛得无法呼吸。
    张松溪瞪大眼睛,也是震惊不已。
    “怎会如此?这是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心中也是乱成一团麻。
    这桩婚事可是当年殷纪两家定下的,怎么说变就变了?
    而且,纪姑娘怎么会出家?
    殷梨亭红着眼睛道:
    “我要去峨眉,我要亲眼见到晓芙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出家,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事惹恼了她?”
    张松溪连忙劝阻道:
    “六弟冷静!峨眉乃是清修之地,你此前去送信已经惹恼了灭绝师太,若是现在贸然闯上去,肯定连山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见纪姑娘了。”
    “她既然已经出家,那便是木已成舟,你现在急也没用。不如稍安勿躁,我陪你回一趟老家,先问问伯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急智之举。
    他怕殷梨亭这个状态一个人下山会出事,必须得有人跟着。
    殷梨亭踌躇不决。
    理智告诉他四哥说得对,但心中那股焦急如焚的火焰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七侠莫声谷焦急的呼喊声:
    “四哥!六哥!快来啊!无忌那孩子寒毒又发作了!”
    张松溪和殷梨亭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殷梨亭也顾不得伤心了,连忙擦了把眼泪,跟着张松溪一同往真武殿狂奔而去。
    到了真武殿。
    只见大殿中央,一个瘦小的少年正蜷缩在蒲团上,满脸绿气缭绕,痛苦得浑身抽搐。
    一位须发皆银,仙风道骨的老道正盘膝坐在他身后,双掌抵住他的背心,源源不断地输入内力为其疗伤驱寒。
    正是武当祖师张三丰和徒孙张无忌。
    片刻之后。
    张无忌脸上的绿气渐渐隐没,张三丰缓缓收功,睁开双眼,关切问道:
    “无忌,感觉好些了吗?”
    张无忌体内依旧寒冷刺骨,只是没有生命危险罢了,但他懂事地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痛了,太师父,我没事了。”
    但在场众人哪个不是武学行家,哪里看不出他是在强颜欢笑?
    张三丰心中一酸,宽慰了几句,便让莫声谷抱着张无忌下去休息。
    殿内。
    张三丰和几位弟子相对而坐,气氛沉重压抑。
    张松溪问道:
    “师父,难道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玄冥神掌竟然歹毒如此!”
    张三丰摇了摇头:
    “除非能找到完整的九阳真经,或者至少得到少林、峨眉两派所传的九阳功残篇之一,集合至少两派九阳功之长,我才有几分把握推演出解救之法,彻底驱除这孩子体内的寒毒。”
    “否则,按现在这个趋势,这孩子恐怕……命不久矣。”
    俞莲舟愤愤不平道:
    “可惜灭绝师太见死不救,六弟几次送信去求借峨眉九阳功,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退了回来!”
    殷梨亭闻言,面色惨白,低下了头,又想起了刚刚得知的伤心事,心中更是苦涩难当。
    张三丰摆了摆手,叹道:
    “这也怪不得她,毕竟是人家门派的不传之秘,人之常情。”
    他目光望向殿外,眼神深邃: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既然峨眉不肯借,过了中秋,我便亲自带着无忌去少林寺走一趟,求借少林九阳功试试。”
    众弟子皆是大惊失色。
    少林派向来敌视武当,一直觉得张三丰是偷学了少林武功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视其为叛徒,师父若是亲自去求经,必定会被少林那帮和尚百般刁难折辱。
    众人只恨自己无能,不能为师父分忧。
    宋远桥上前一步,急道:
    “师父,我们陪您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张三丰拒绝道:
    “不妥,人多了反而让少林疑心,我一人带着无忌去,诚心求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缓缓起身,背对众徒,长叹一声:
    “翠山那孩子死在为师百岁寿宴上,为师若是连他唯一的骨血都保不住,这百年修为又有何用?我还当什么师父?”
    声音悲凉凄切,透着沧桑与无奈。
    众徒看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想起惨死的张翠山,心中皆是发堵,眼眶都红了,但皆无能为力。
    如此。
    又过了几日。
    中秋过后。
    张三丰带着病弱的张无忌,一老一少,缓缓下了武当山,向着少林寺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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