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十点, 等在医院门口的媒体得到消息,皆打起精神,举起镜头对准医院大门。
    十分钟后,一男一女出现在医院大门, 男人的胳膊揽着女人的腰, 微微低头, 似乎在小声说着什么。
    女人看起来状态并不好, 带着口罩, 眼睛藏在碎发后, 看不清眼神。
    成片的闪光灯在他们彻底走出医院后亮起, 男人皱眉帮女人遮挡。
    但显然他们两人势单力薄, 根本挡不住媒体的好奇心。
    一拥而上的记者举起话筒扛着相机,怼在女人面前。
    无数的问题如大雨般朝下倾泻。
    “赵总, 您今天怎么想起来到医院来?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来看望病人?”
    “网上都说你结婚后就和原生家庭断绝联系, 今天来是为了回应网络上的传言吗?”
    “赵总,您爷爷的病真的是被你气得复发的吗?”
    “赵总, 老人旧病复发,反而到脑科不如裴氏的安佑医院, 是您授意的吗?”
    “赵总, 听说您考上a大之后, 十二年都没有回过老家, 是看不起原生家庭还是更向往a市的繁荣?”
    “赵总……”
    “够了。”裴弘文一把推开挡在女人面前的摄像头和话筒,手臂揽着她的腰,继续往外走。
    见赵忻然不说话,话筒又被递到了裴弘文面前。
    “裴少,你对赵总婚内出轨潜规则刚毕业男下属怎么看?”
    “裴少,这次和赵总一起来医院是为了回应出轨流言吗?”
    “裴少, 赵总和原生家庭决裂,裴家是什么态度?”
    “听说裴少和赵总是校园情侣,相恋十年,如今赵总出轨,是因为你年老色衰,无法满足她的需求吗”
    “裴少,赵总爷爷不去裴氏医院,是因为你们因赵总疑似出轨吵架,所以把情绪发泄到老人身上吗?”
    “裴少,赵总出轨,裴家继承权将如何抉择?为什么一开始不是身为独子的您继承呢?”
    “裴少,你说句话啊!”
    “我说。”赵忻然一把扯掉脸上的口罩,露出脸侧鲜红的巴掌印。
    她微微侧身,让伤痕对准镜头,朝一窝蜂挤过来的记者伸手:“话筒给我。”
    话筒争先恐后被递到女人面前,赵忻然随手拿了一个凑得最近的,碎发被她随手梳到脑后,露出明显哭过的眼眶。
    女人深吸一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憋了又憋,一滴泪从眼角滚落,滑下脸颊。
    一众记者屏息凝神,看着她,突然有些不忍继续追问,但手里的话筒和摄像头仍高举着,谁也不愿放过任何一点做出爆款的机会。
    “最近网上的流言,我有所耳闻,但是眼下我确实没有时间处理,希望大家给我一点时间和耐心……”
    说着,赵忻然有些哽咽:“我的爷爷刚刚从手术室离开,现在在icu,等他情况稳定了,我会通过社交媒体发布声明,给关心的合作方以及媒体大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排在最前面的记者忍不住了,他拿着话筒声音极大:“可是我听说老人已经去世了,赵总是不是以此为托词,想让大众随着时间遗忘呢?”
    记者声音一落,深夜闹哄哄的医院大门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还颇有些得意,又自顾自接着说:“我还听说,老人就是在赵总一个人照看的时候出事的。”
    “不知道出事原因和这有没有关联,而赵总脸上的伤究竟是照看不力还是因为怀恨在心谋害人命?”
    “你听谁说的?”
    “我自然是听……”记者突然感觉到不对,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转头对上一众探究的目光,声音陡然变得结巴:“赵总,您是心虚了吗?不停抓着我问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想您还是解释一下为什么老人明明第一次手术十分成功,却在您一人的看护下出现状况,再次送进急救室,这次甚至连手术台都没下。”
    “那可是最疼爱你的爷爷,你怎么这么狠心?”记者越说声音越大,胸腔情绪翻涌,盯着赵忻然的眼睛带着兴奋的光芒。
    那是鲨鱼看见血的眼神。
    只可惜,他遇到的不是什么会被他轻易撕咬吞下的海鱼。
    “记者朋友,这也是你听说的吗?”女人迎上男人锋利的目光,双眸眯起,接着面对镜头复又变得哀伤,“对于这件事我也很自责,明明只是在特需病房上个厕所的时间,再出来,机器报警,再次急救……”
    女人的声音很低,泪珠再次从她眼眶滚落,脸上的伤在成片的闪光灯下显得越发狰狞。
    “医生说术后24小时内出现任何情况都很正常,但我和这位记者朋友一样觉得这太奇怪了,他明明能继续健康地活着,我的爷爷,最疼爱我的爷爷。”最后几个字女人咬得极重。
    似爱似恨,个中情绪也只有她一人明白
    “赵总此话是想洗白成意外事件么?”记者根本不买账,他咄咄相逼,心里打着腹稿,这个出自他手的帖子,必定会爆。
    “不。”赵忻然摇了摇头,目光哀伤:“尽管我不太想占用公共资源,但我想最疼爱我的爷爷也不愿看着他亲爱的孙女被冤枉,所以我报警了,警察很快会过来。”
    “一切的一切等结果出来,我将会在第一时间向公众公开。”
    听到报警二字,记者瞳孔紧缩,心口猛地跳了一下,又连忙稳住心神,接着问:“既然老人已经去世,赵总为什么一开始谎称在icu?”
    “这位记者朋友,你了解的情况似乎比我这个等在急救室外的人知道的更多,那告诉你消息的那位有没有说,我爷爷是脑死亡。”
    “不知道你还是哪位,这么急着让他去死?”女人嘴角抖动,说完受不住地抬手捂住唇,显然是忍不住心头的哀伤。
    任谁都无法把眼前这个因为至亲离世,摇摇欲坠的女人和新闻里描述的贪慕虚荣忘恩负义,故意气病爷爷的女人画上等号。
    “我赵忻然在这里承诺,只要有一线生机,都不会放任爷爷离开,我一定会倾尽所有,救他。”
    “可是都脑死亡了……”记者还想说,但他刚开头,人群中心的女人突然晃了一下,眼睛一翻晕倒到男人怀里。
    事发太过突然,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接着是男人高呼医生的声音。
    慌乱之下人群四散,急救的担架从医院大门抬出,医生护士有条不紊地把女人放上担架。
    镜头仍在闪烁,一滴泪从女人眼角滑落,清晰可见。
    当晚十一点半,新的热搜登顶。
    【忻裴董事长赵忻然的爷爷二次急救失败,脑死亡!爆】
    【忻裴董事长赵忻然面对记者悲伤过度,突然晕倒!爆】
    【赵忻然报警!hot】
    【裴氏医院独子裴弘文紧紧护住妻子,两人恩爱依旧!hot】
    【赵忻然将发布澄清声明,网上消息系谣言!】
    【赵忻然脸上巴掌印。】
    【心疼赵忻然。】
    ……
    单人特需病房,医生一通检查后,得出结论,病人突然晕倒应该是因为疲惫悲伤过度外加有些低血糖,后续不宜情绪起伏过大,需好好休息,留院察看。
    医生走后,听到赵忻然身体并无大碍,裴弘文松了一口气,紧紧握住女人的手,贴着额头,低声唤她的名字:“忻然。”
    “弘文?”
    “你醒了?”裴弘文惊喜地抬头看她,又情不自禁垂头在女人手背上落下温热的吻:“太好了,你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饿了。”
    “好,我去买,你想吃什么?”裴弘文连忙站起身,拿着手机准备出门。
    赵忻然摇了摇头:“点外卖吧。”
    “好。”
    “警察来了吗?”
    “来了,因为你晕倒,先给我做了笔录,警察现在应该在医院看监控。忻然,你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
    “嗯,那我再睡会儿,等警察或者外卖到了,记得叫我。”赵忻然疲惫地闭上眼睛,双手搭在胸口,又突然想起脸上的伤,睁开眼朝裴弘文招手:“现在可以冰敷了。”
    “忻然,你这又是何苦呢?”看着女人脸上鲜红的巴掌印,他心疼极了。
    立刻转身从冰箱拿出冰袋,小心翼翼地蹲下贴着女人脸上的伤痕,女人因为疼痛皱眉,他越发动作轻柔,生怕再让她难受。
    “弘文,你会不会觉得今天的我很陌生?”赵忻然不答而是轻声问他。
    裴弘文摇头,以为她是说在面对记者的时候:“你也只是太伤心了。”
    “不,我不伤心,毕竟人也没死不是吗?”赵忻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医院特需病房的天花板。
    人不仅没死,还得她后续大把大把花钱往水里扔,她伤心什么,她只心疼钱。
    脸上的伤贴着冰块,早已滚烫麻木的患处被熨帖着舒缓了很多。
    这一巴掌,是她自己给的。
    在赵康伯被送去icu后,赵建柏愤怒地指着她鼻子骂她心思恶毒害死了自己亲爷爷,其他赵家人表面劝阻,实则站在赵建柏身后看笑话的时候。
    她抬手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赵忻然笑了。
    脸上的疼痛明明白白告诉她:赵忻然,你不该心软,他们可都急着吃了你啊!
    扇完,她转身往走廊外走,裴弘文跟着她,想碰却又不敢触碰,直到电梯到达,她主动握住了男人冰冷的手。
    “痛吗?”他问
    “不。它让我很清醒。”她答。
    警察查完监控,又找赵建柏连彩妍做完笔录,来到特需病房时,赵忻然刚吃完饭。
    裴弘文在收拾,她靠在病床上,侧脸伤痕清晰可见,眉眼间是温和虚弱的礼貌微笑。
    “赵女士,监控我们已经查完,关于您爷爷术后突然病情恶化,是因为他自己在清醒时主动拔掉了呼吸罩。”
    “然后在您从厕所出来时,又戴了回去。”
    “这不到一分钟的缺氧,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所以,请您节哀。”警察说完经过,公事公办地站在女人床前,看着这个在外事业有成在内却因至亲生病悲伤脆弱的女人,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取下呼吸机的几十秒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在想什么呢?
    明明清醒却谁也不告诉,想要自杀,却偏偏选在孙女独自看护的时刻。
    任谁也会觉得不对劲。
    “我爷爷他……是自己不想活了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赵忻然声音颤抖,捂住脸,汹涌的泪滚落,似乎根本无法接受事情真相。
    “赵女士,老人可能是一时想不开,请你保重身体,切勿过度伤心。”
    “我爷爷最怕死的一个人,他怎么会自杀呢,警察同志请您帮帮我,一定要查清楚其中缘由。”
    “赵女士,你放心,我们会查清楚的。”
    “谢谢你们。”
    “嗯,好了,赵女士,你的身体休息好了吗?现在方便配合我们做笔录吗?”
    “方便。”赵忻然扶着裴弘文刚准备下床,便被警察出声阻止:“你刚清醒,就坐床上说吧。”
    “谢谢你,警察同志。”
    “赵女士,赵康伯昨天病发是什么时间,现场有几人。”
    “下午一点左右,有两人,我和我的父亲赵建柏,他喝醉了。”
    “病人当时情况如何。”
    “喝了很多酒,情绪激动。”
    “为什么情绪激动?”
    “聊到了一些过去并不愉快的事情,他想我把表弟赵明达安排进忻裴,我不同意。”
    “他说他这些年对我仁至义尽,我为什么不能帮表弟一把?”
    “我说,我的父亲为了他的父亲背了还不清的贷款,我的童年因此过得很不幸,我很记仇,不想帮既得利益者。”
    “然后我准备离开时,他吐血晕倒,我立刻给他做了急救。”在警察面前,赵忻然无半点隐瞒,她知道,警察一定会去餐厅包厢调监控,二次确认。
    所以她十分坦诚,赵康伯旧病复发是因为酒精和被人戳穿后恼羞成怒。
    “这一点我们问了医生,他说你急救手法相当专业。”
    “嗯,每年我们公司都会进行急救方面的培训。”
    “你为什么不跟120一起前往医院,而是放任醉酒的赵建柏跟随?”
    “我不是医生,跟去也没有用。”
    “我的父亲赵建柏,当时已经清醒,我判断他可以前往医院处理情况,而且他们离开后,我便立刻让秘书通知了我叔叔赵建诚。”
    “我工作很忙,但在工作结束,收到病危通知后,就立刻赶到了医院,交钱做手术。”
    “直到你来医院,赵康伯才开始做手术吗?”
    “是的。”
    “昨天你什么时候离开医院,离开医院后又做了什么?”
    “手术结束后,我去找了主治刘医生,了解完具体情况,大概四点离开医院,我的爱人开车把我送到公司楼下,我在车里睡了几个小时,然后洗澡上班。”
    “今天几点到医院?”
    “下午五点半。”
    “你到的时候病房里有几个人?”
    “一个。我的父亲赵建柏。”
    “其他人呢?”
    “婶婶连彩妍出门买饭,赵明达和我叔叔赵建诚下午坐飞机回了老家,他们假期结束,明天要上班。”
    “下午几点的飞机?”
    “没问,我不知道。”
    “为什么后来病房只剩下你一个人?”
    “我父亲赵建柏去给我爷爷找合适的护工,让我和我爱人照看,我爱人接到我婆婆电话后,怕吵到爷爷休息,就出门接电话去了。”
    “好的,笔录结束,谢谢配合。”警察收好东西,站起身朝赵忻然点头,离开前看着女人脸上惨不忍睹的伤痕,有些不忍。
    好心地提了一句:“赵女士,你爷爷旧病复发不是被你气得,而是长期饮用了大量的酒水导致,你不用太过愧疚。关于你爷爷自杀的原因,我们会查清楚的。”
    “我替爷爷谢谢你们,警察同志,你们辛苦了。”赵忻然垂眸,对着警察颔首表达感谢。
    其实她心中多少能猜到一点,但她没想到赵康伯对自己也这么狠。
    还因为文盲,把自己差点整死。
    现在落了个自杀的名头,可笑至极。
    整个赵家,最怕死的莫过于赵康伯了。
    毕竟他还没看着赵家在赵明达的带领下走向辉煌,又怎么会舍得走得这么早呢?
    赵忻然垂下眼盯着自己发红的掌心,裴弘文坐在床边看着她。
    另一边,标题为【赵忻然谋害亲爷爷】的通稿早已写好,却在发出去的第一时间被封禁,甚至发布账号也被限制登录,成了一串代码。
    他不甘心,又换了好几个账号发布,却仍石沉大海,甚至所有账号全部封禁。
    电话响起,他连忙接起,谄媚保证,这一条一定会是爆款,却不想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上司冷冰冰的一句:“你被解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新书推荐: 野驯 | Behave (DC乙女) 最后30天(痴女恶男1v1双洁H 暗黑求生向) 雾照路北(星际abo bg) 冬葵 温柔的杀我 搁浅(强制nph) 七零空间:极品夫妻杀疯了 我的跟班不见了[女尊] 眉蹙春山 嫁给前任他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