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279章
    想来好听的话, 听多少都不觉得满足。萧姜缠着郑明珠,非要将那些他忘记的往事都说出来。
    足足纠缠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才合衣睡下。
    郑明珠休息了一个时辰,睡眠很浅。萧姜离开后, 她立刻睁开眼。
    到了这个地步, 萧姜还不肯放她出去。
    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她披上外衫,来到妆台前, 找出那两枚粗糙的木雕。
    近来她被关在椒房殿, 哪也不能去。倒是想起很多近两个月与萧姜相处时的疑惑。
    萧姜在蜀中醒来后,似乎便与先前不太一样了。
    那时,他也没有质问她救下萧玉殊的事。
    这不是萧姜的性子。
    大概率从那时开始, 萧姜就已经不记得这几年了。
    也许不止这几年, 连同那些分外真实的梦,萧姜也不记得了。
    若非现在的萧姜忘记太多, 露出了破绽,她很难想到这一点。
    有那么一瞬, 郑明珠不禁疑惑。
    该怨萧姜吗?
    她没再深思, 带着这两枚木雕来到书房。
    从前萧姜留下不少木锁的图纸,她不感兴趣,也不曾细看过。
    这下倒能派上用场。
    不知不觉,看到了晚上。
    眼见天色暗下来, 郑明珠将两枚木雕安放在书房隐蔽处。
    回内殿的路上, 迎面撞见萧姜。
    “陛下。”
    郑明珠笑着走近, 亲呢地挽住男人的手臂。
    瞧见少女的身影, 躁动了一整日的心终于平静下来。萧姜连忙将人扯进自己怀里,全然顾不上从前对自己的约束。
    只要告诉自己一句:他与郑明珠是再默契不过的盟友。
    便再次心安理得地沉溺其中。
    寝殿门外的珠帘滴嗒嗒碰撞,这娑娑细响盖住零碎的声息, 随香炉轻烟一同淹没在红浪里。
    身前的鹅黄布料耷拉着,里衣堪堪搭在肩头。郑明珠靠在榻尾,侧目看向不远处的人。
    只见萧姜正盯着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掠夺和占有。他轻轻拭去唇角蹭上的胭脂,缓慢靠近:
    “你从前也一直这样唤我?”
    她总是唤他陛下。
    太生疏了。
    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从前郑明珠唤萧玉殊的那一声“六郎”,越想越介怀。
    “……”
    衣裙下的力道不肯收敛,郑明珠半晌才道:“那你想听什么。”
    她贴至萧姜耳边,低声道:“瞎子?”
    骤然听到这阔别已经的称呼,萧姜心头像被狼爪轻轻挠了两下,勾得周身的血都灼烫起来。
    他不怒反笑,一时间只觉任何亲呢的称呼都索然无味了。
    下一刻,颈后的细绳被拨开。郑明珠眉头紧拧,无力地仰靠在男人身前。
    “还敢叫我瞎子,嗯?”
    分明喜欢这称谓,萧姜却故作不满,连连逼问。
    直到接连唤了十几个不同的称谓,每个都听上数遍,才觉心满意足。
    天外春雷炸响,淅沥沥落下绵密的雨。殿内灯烛燃尽,帐内声息却未曾停歇。
    郑明珠倒在榻边,接过萧姜递来的水喝了几口。而后便翻身滚进榻里,闭着眼睛装睡。
    萧姜就着杯盏饮尽,同时也将郑明珠一系列动作收入眼中。他重新上榻,笑着挠向少女腹间的痒肉。
    不出片刻,郑明珠坐起来:“干什么?”
    见她不装睡了,脸颊红扑扑的,精气神很足的模样。萧姜便在她身旁躺下,暗示道:“我累了。”
    郑明珠不好发作,拢紧男人的衣襟:“累了就睡吧。”
    见她不接招,萧姜也不演了,反手揽住少女的腰,压在自己身前。
    “你昨日说要补偿,难不成是骗我?”
    男人语气低沉,带着几分胁制的意味。
    郑明珠垂下眼帘,与之对视。联想到这几日萧姜得寸进尺,不知收敛的表现。
    她才恍然惊觉,萧姜从前的让步,都是装出来的。
    这番模样,才是他的本性。
    让步不过是为了得到更多。
    思忖片刻,郑明珠缓缓俯身,贴上男人唇角。乌墨发丝垂在身前,蜿入低矮的襟领之中,随布料上鸳鸯凫水的绣纹轻轻颤动。
    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想起昨日那番剖白的话。萧姜扬起唇,身心皆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
    一个野心勃勃的聪明人,永远不可能属于任何人。
    可这一刻,他恍惚觉得自己将她紧紧攥在手中了。
    身下传来凉意,郑明珠撑在男人胸膛上,掌下伤疤触感凹凸不平。随即,男人按住她的肩头,翻身覆上来。
    心衣带子散落开,布料堆叠在颈前。
    萧姜目光微暗,在那素白的心口留下两个印子,才餍足地停下。
    心跳声渐渐平缓。
    郑明珠想到什么,便翻身拉住萧姜的手掌,提议道:“上次你不是问我,平日里我们都做什么吗?”
    萧姜来了兴致,静等着下一句。
    “时辰还早,等下你就知道了。”
    沐浴之后,郑明珠先是来到妆案前,将胭脂水粉一股脑地掏出来。萧姜瞧见后,果然和从前一样有兴致,拿起来便要往她脸上抹。
    郑明珠没给他机会,便牵着人去了书房。她在高柜上方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绢帛,笑着递过去:
    “也不知是谁,说是要教我学画。”
    萧姜接过来一瞧,一团红色黑红墨渍糊在绢上,两只眼三撇胡。
    尽管认不出来是什么,依旧直觉是那狐狸。
    他低笑两声,剩下的那点猜忌心在一点点减弱。
    说着,郑明珠又拿出那一沓子木锁图纸,坐在萧姜身侧:“你从前还想教我这机关锁的解法……不过,自从你病了,就搁置了。”
    她指着与那机关锁形似的图纸,道:“好像上次讲到此处了。”
    萧姜拿起图纸,心下疑惑。
    郑明珠对这东西,应该不感兴趣才是。
    见他犹豫,郑明珠攀上男人的肩,轻轻晃着:“接着讲吧。”
    “夫子。”
    萧姜没再多想,便将这木锁的榫卯全部讲清楚了。说完,他再次翻看图纸,问道:
    “前面这些,我都教过?”
    他还是不相信。
    郑明珠怕露出端倪,干脆承认:“好吧,其实你没有教过我。”
    “但你从前时常看这些,我希望看到这些,你能想起什么。”
    萧姜没作声,随即问道:“你很想让我想起来?”
    郑明珠答道:“当然。”
    “这几年我们一同经历了那么多,你不愿想起来吗?”
    萧姜不太高兴:“这么说,你不喜欢现在的我。”
    他自己也知道这话有多无理取闹。
    郑明珠心思都在那木锁上,也愿意哄着他,只答最喜欢现在的萧姜。
    听到这话,萧姜却又觉不公平:“他陪你经历那么多,你竟不选他?”
    郑明珠忍着想将人踹出去的冲动,答道:“哪一个我都要。”
    萧姜思量片刻,蹦出一句:“这么贪心,只许选一个。”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恰好天亮了,郑明珠直接借口把人赶走了。
    她连忙拿出那两枚木雕,按照方才萧姜教授的方法,一点点解开木锁机关。
    只要看见木锁里的东西,就能验证她的猜测了。
    郑明珠手腕轻颤,心砰砰地跳。
    拆到最后一根木条时,她忽然停住了。
    回想这两个月的日夜忧虑,想到这种身不由己的日子。
    木锁里的答案真的那么重要吗?
    呆坐良久,郑明珠将木锁重新拼起来,扔进暗格里。
    - -
    宣室殿,龙座上的人迟迟没来。
    众臣立于陛阶下,未敢私语。
    一刻钟后,内殿谒者上前来,道陛下重病,今日散朝。
    杨御史率先一步上前,问道:“陛下近来身子不愈,可容臣等前去探望。”
    话罢,一众大臣连连附和。
    谒者有些为难,他只是传话罢了。
    这宫里,现在可说没有主事的人。
    这时,有一个年轻的臣子突然站出来,高声道:
    “陛下屡屡卧病不起,医署之人不得近身,却留一个外邦来历不明的人,替陛下治病。”
    “岂非误了陛下的病情?”
    “臣斗胆一言,若陛下的病,正因那外邦人而起。实乃我大魏之祸事。”
    “还望杨大人,周大人能主持大局,莫让贼子对陛下不利!”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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