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真传 星辰,星图
只见乾坤戒里空间果然甚大, 内里大小堪比一个足球场,更令她震惊的是里面竟然并非空空如也,正中央堆着一箱中品灵珠, 旁边还有一盒上品灵珠和一个花纹精致的袋子。
要知道凌微此前灵珠最多的时候,还是赢得大比魁首拿到奖励后。当时的奖励中包含五百中品灵珠, 已经相当丰厚, 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花得差不多, 而现在直接给她来了一箱!乍一看这里面的中品灵珠少说也有上万颗了。
凌微的神识隔空关上盒子, 又打开旁边的袋子,发现刚刚自己还是感叹得太早。只见袋子里面是几十块呈鹅卵形的白玉,色泽莹澈, 灵气斐然。
“下……下品灵玉!”她张大了嘴巴, 对这位新拜师尊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她知道师尊作为主峰首座, 元婴长老,手中自然有不少积蓄, 却没料到对方一上来就给自己这么多。即使这灵玉只是下品, 可等闲的金丹修士手上都未必有这等积蓄。
上品灵珠她还曾在山下坊市中看别人用过,可是灵玉,她却从未亲眼见过,只是看到过别人记录的影像。
这个箱子里面有这么多灵珠灵玉,那另一个箱子会是什么?
凌微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万分好奇地将其打开。只见箱子正中央静静躺着一条丝缎长绫, 通体莹白如月华凝练,细看泛着浅浅粼光,让人想起平湖涟漪。
她神识一动,长绫便落入手中,触手冰凉, 轻若无物。
“这丝缎不知是什么材质,师尊特意放在这里,必然是一件我可以用的高阶法器。”
凌微将神识打入长绫中,完成初步的祭炼,便忍不住拿着它走出房门,想要一试威力。
她将神识伸展开来,覆盖到长绫的每一处,体内灵力倾泻而出。这长绫的灵力传导效率极高,凌微还没反应过来,它迎风就长,瞬息间便延展了数十丈,分化出数百条遮天蔽月的绸带。
凌微十指微动,轻轻催动灵力,漫天的绸带便如灵蛇般游走,时而绷紧化作一道锐利的匹练,时而舞动化作重重云波海浪。
她将灵力收回,绸带也迅速收拢到她手中,变成最初的一条长绫,柔柔缠绕在腕间。
“可攻可守,真是不错的法器,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功用?”
凌微见猎心喜,将长绫变来变去,突然想到当初在飞毯上前往幽云秘境的情形,又在其中注入灵力,将长绫变成一块小型飞毯的形状,跃了上去。
“果然!这长绫可以载人,那就是说,它可以当作飞行法器使用!”她笑得合不拢嘴,先前她一直用的那只飞梭早就坏了,后来一直凑合用吴松的飞剑,却总是不够顺手,正发愁何时才能攒够灵珠换一个飞行法器,现在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以后就叫你水月绫吧!”她想起当初筑基时在灵力乱流中被损坏的水月镜,给这长绫取了一个相同的名字。
凌微对水月绫爱不释手,拿着它玩耍比划半天,才收入乾坤戒中,打定主意接下来要好好将其蕴养一番,增加契合度,日后斗法时才能更加如臂使指。
她回到洞府中,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看到桌上的卷轴,终究回到了现实。
“沧溟星河图……想必和幻灵诀一样,又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我现在双法同修,最缺的就是时间,真是一刻都不敢懈怠啊!”凌微轻叹,抬手将卷轴打开,任由露露在一旁探头探脑,身心沉入功法之中。
这沧溟星河图作为开山祖师留下的功法,果然不凡。它开篇一上来对五行的诠释,便远远超出凌微所想。
“大道之境,混元归一。始知五行者,天道之鉴也;超五行者,方见无行真如。五行之理,金玉其质,木水其变,火土其恒,终归清虚。金性刚坚,显天道律令。木德萌蘖,生万物化育。水无常形,蕴太虚之变。火有烈性,焚业力因果。土载轮回,固三千世界。”
这么说,五行之道,并非只是将一种元素的特性领会并运用到极致,而是包含着更深一层的天理!
凌微被这卷功法所震撼,不亚于初习幻灵诀之时。这些大宗门传衍万年,果然有其底气。有机会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修炼,眼界悟性自然不是普通修士可比。
她左手执卷,品悟良久,神识继续往下读:“水之为道,上应星河,下通九渊,亦人世沧溟,黄泉忘川。驭水如镜,千变万化,照万相本心……”
沧溟星河图确实是一本水系功法,但并不仅仅只是一本水系功法,而是着重于“变化”二字。此功法一共三卷,水作为五行之中变化的代表,为此功法的入门意象,在前第一卷 多有阐释。
这第一卷 一上来就给了凌微巨大的震撼,而第二卷给她的惊讶却毫不亚于第一卷。
“星辰之力,异于灵气。当以丹田为引,神识为轨,煅太虚之气,炼星河真炁。若成星图,可借界外星力,洞虚万物。然此法需徐缓修行,否则必遭反噬,恐有神魂俱焚之危……”
如果是第一卷 着重于水之变,第二卷则是侧重于观测星轨之变、感应星辰之力。第三卷则由前面两卷的内容拓展到了万事万物的变化,若有朝一日能领悟此卷,才算是真正入道。
至此,凌微终于理解,此功法之所以被称为玉泽峰的至高传承,不仅是因为它是祖师所修功法,更是因为它自有奇异之处。
沧海界功法几乎修的都是灵气,到了修士体内,通过道法运行,转变为自身的灵力,又可通过术法发出,回归天地。
沧溟星河图亦是修灵力,但在此之上,还额外修习一种与星辰相关的力量。
根据道法第二卷 总纲所言,每一阶功法的领悟,都会在识海中凝聚一颗新星,星辰组成的星图越完整,修士所能吸收的星辰之力就越多。
根据功法总章上的推衍,此法修到极致,或许可以不受天地灵气所限,直接调动来自天外的星辰之力。不过这只是功法作者的推断,并无实证,那样的境界对于凌微来说,还太过遥远。
“星辰,星图,识海……第二卷 所说的星图和我现在识海中的星海有些相似,却又不太一样,现在识海里的星辰更像是幻灵诀的养料,不过我并不能直接操纵它们,也不能用它们发出任何术法。这样的相似只是巧合么?还是另有玄机……”
洞府中灯火不熄,凌微对着沧溟星河图研读了一夜,竟不知东方既白。直到日头西斜,她才从如痴如醉的修行中抽离出来,见天色将晚,忙去执事堂找舒陵。
“弟子见过师叔!”凌微虽然一跃成为真传弟子,但在修为高自己一大阶的舒陵面前,依然不敢放肆。
舒陵摆了摆手,将手中的玉简放在杂乱的书堆中,笑道:“凌微丫头来了!我正想着今日这么晚了,是不是明日你才会来。”
“走吧,你随我去问道峰掌门大殿,等拜见过掌门之后,便可换真传弟子的令牌,领得相应分例了。”
“是!”
凌微随着舒陵,飞往问道峰。昨日玉泽峰首座明河真君新收了一名真传弟子的事情早已传开,却无人知道山上灵光是因为她在藏功阁中得了沧溟星河图。
裴挽晴嘱咐凌微和舒陵保密,对外只道昨日是她研习功法顿悟,才引动灵光降临。峰中的其他弟子虽有猜测,却也无法确定与凌微有关。
一路上有人看见二人从玉泽峰飞出来,朝问道峰方向去,便知其中那少女便是明河真君新收的亲传弟子,纷纷投来或是欣羡,或是嫉妒的目光。凌微目不斜视,踩着水月长绫紧紧跟着舒陵,不一会儿便到了问道峰前。
“弟子舒陵/凌微见过掌门!”
等待片刻后,掌门便到了大殿中,二人恭敬见礼。
凌微行礼后抬头看去,只见掌门看上去年约三十许,身穿云纹白袍,相貌不如师尊令人见之忘俗,却自有一番亲和力。她身周气息只比师尊稍差些,却远远强于舒陵,显见是个实打实的元婴修士。
掌门目光慈祥地看着凌微:“好,好,这便是明河师姐新收的弟子吧?”
她广袖一挥,凌微手中便多了一块玉佩,“这是一枚防护玉佩,可抵挡金丹境的三次攻击,便赠予你防身吧。我看你根骨不错,日后勤勉修炼,可不能堕了你师傅的威名!”
“是,谢掌门赐,弟子定不负掌门与师尊所望!”
掌门完全没有询问昨日的异象,像是毫不关心似的。凌微松了一口气,惊喜地接过玉符,心中想道:“功法之事,师尊只叫我对外人保密,却从未告诉我见了掌门该如何解释,也许是她早有预料,掌门不会过问此事?”
接下来舒陵带她去了内门事务堂,跳过一楼长长的队伍,直接上了二楼。这里凌微从未来过,只见其中只有一位金丹修士闭目养神,正是凌微第一次领任务时见过的刘执事。刘执事发现到他们到来,连忙跳起来迎接。
“舒道友,好久不见,你真是越发精神了!这是明河首座新收的弟子吧?真是好人才,恭喜恭喜啊!”
“刘兄过奖了,你倒是消息灵通,这孩子确是首座弟子,还要劳烦刘兄为她办一枚真传弟子令牌。”舒陵拱手回礼,笑容一如往昔,看不出他与这刘执事是否真有交情。
“好说好说!请舒兄和这位小友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刘执事回到后厅库房,经几道手续拿出一块光华内蕴的玉牌,到前厅确认凌微的姓名之后,小心翼翼地刻上,又让凌微打入神识,才算做好。
“多谢刘兄!”舒陵说道,凌微看了一眼当初对杨芷兰谄媚相迎,却对她们这些普通弟子的困境视若无物的刘执事,默然不语,心知自己如今的待遇不过是空中楼阁,全看在师尊面上罢了。
刘执事将他们送到门口,方才停步。出了事务堂大门,舒陵说自己还有事,便离开了,凌微听见旁边人窃窃私语,无意在此处多留,拿出水月绫冲天而起,回了玉泽峰,只留下一地惊叹。
“那就是玉泽峰新晋的真传弟子,听说数月之前,她还只是个群星峰上的外门弟子,这下可真是一步登天!”
“我上回交任务的时候见过她,人家拿回来的那负毒白蟾外皮,可真是完整无暇,我们在场的看了都啧啧称奇……”
“她那长绫法器是什么品阶?看上去至少是黄阶了吧!”
“你个没眼力见的,那外观,那遁速,依我看,肯定是玄阶!”
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过得飞快。凌微坐拥海量灵珠,终于不用终日为财物发愁,大多数时间只需要专心修炼,生活在内门早课——研习阵法修花园——回洞府修炼三点一线中度过。
这一日又到月初,凌微照例去玉泽主殿找裴挽晴请教功法运行。她第一次去找师尊,被她探入体内经脉检查时,心中颇为忐忑。
好在沧溟星河图已万年无人修炼,哪怕身为玉泽峰的首座,裴挽晴也并不知其全貌,即使幻灵诀拓宽经脉,对灵力走向有影响,她也只归结于沧溟星河图的缘故。
“不错,”裴挽晴看着半跪在身前,任由她细细查探经脉的凌微,露出满意的神情,“不过两月,你便能初步领悟这功法,自是天资聪颖,不愧为我裴挽晴的徒儿。你坐吧,我听听你对沧溟星河图的见解。”
“是,师尊。”
凌微发现自己的秘密没被发现后,心中放松了许多。这阵子与裴挽晴渐渐熟悉,也没有最开始拜师时那么拘谨了。
她站起身来,给裴挽晴沏了一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大方地坐到师尊下首,侃侃而谈起来。
“依弟子所见,沧溟星河图实为不可多得的水行心法。此功法迥异于弟子旧习御水决,其道高屋建瓴,对五行之阐释别开生面……”
二人交谈之间,凌微颇有所得,裴挽晴也多了一些新的想法。凌微见师尊心情舒畅,趁机拿出裴挽晴的阵法札记,请教了几个不解之处。裴挽晴没有丝毫不耐之处,一一作答,待舒陵有事请见,凌微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舒陵啊,吾昔日收潇儿为徒时未有察觉,如今收了微儿,乃切实体悟到了‘教学相长’四字真意。微儿这孩子,聪明刻苦不说,悟性亦是极佳,听她对功法及阵道见解,常语出惊人,连我这个做师尊的也时有获益之处。看来不仅玉泽一脉功法后继有人,我研习多年的阵道亦有传承之望。你收她进来,真可谓我玉泽功臣!”
舒陵坐在下首,谦逊一礼,笑道:“首座谬赞,这也是首座与她有缘,当日若非明云真君之事,我也不会注意到她。裴少主身为金系天灵根,又是剑修,与首座功法不同,自然不如凌微这孩子更与首座相契合。不过裴少主身为首徒,对首座敬仰之心我等皆知,他天资非凡,修炼亦是从不懈怠,剑道一途已初窥门径,可谓天纵英才。”
“待日后首座化神,他与凌微丫头二人,一人接管裴氏,一人为玉泽峰主,互为犄角,两相守望,首座修行也可无后顾之忧了。”裴挽晴收下凌微后这段时间,言语间已对日后安排有所暗示,此刻舒陵谈论此事,倒也并不避讳。
“你说得是,这两个徒弟都是省心的,也是我玉泽之福了。说罢,你来找我何事?”
舒陵站起身,收起一贯的笑容,面色严肃起来,拱手道:“近来锐金峰清承真君身体每况愈下,听闻明慎真人刚刚出关,修为臻至金丹大圆满,离元婴一步之遥。锐金峰下一任首座之争,我们可要插手?”
裴挽晴端起凌微刚刚给她沏的茶,慢条斯理地轻啜一口,指节轻扣白瓷外壁。
她眼睫下垂,看不清神色,缓缓道:“你是知道的,我虽出自裴氏,却无意宗门内家族争斗,这也是为何当初报上来的执事名单上,裴家的人不少,我却最终选择了你。”
若不论其他,只从个人而言,崔卿云与欧阳羽两人天资皆不差。只是欧阳羽那丫头表面桀骜,实则胸有丘壑,而崔卿云却眼界狭小,依仗年纪长于欧阳羽数百岁,先一步进阶元婴后,便汲汲于一峰权力之争,在道途上反而耽搁了。
从太虚宗的角度看,欧阳羽若能在清承真君坐化前进阶元婴,当为锐金首座上上之选,以裴氏的角度看,两者皆为杨氏弟子,相差不大,二人上位或各有利弊。只是还有当年那桩旧事牵扯其中……
裴挽晴搁下手中茶盏,在身侧几案上发出不轻不重“嗒”地一声。
“清承真君终究是杨家人,此事无论裴家如何作想,我不会插手,潇儿那边,若他身为裴氏少主,有自己的想法,你也不必多管。只是无论哪一边,若有人想破坏我玉泽峰上的安宁,影响玉泽传承、扰我心境道途,本座必不手软!”
“是,谨遵首座令!”舒陵躬身下拜,告退离开了。
片刻后,裴挽晴起身走到后殿栏杆旁,看着脚下深渊万丈,远方风起云涌,轻声自语:“但愿当年之事,不要再起波澜……”
作者有话说:
五千字肥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