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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南初!”陆鸣紧走几步, 带着微微喘息与兴奋,再次唤她。
    南初却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即使再恨, 也不能认他。她压着情绪,用客气疏离的语气道:“这位郎君, 你认错人了。”
    陆鸣的脚步放缓, 倏地一笑, 并不信她这装腔作势的否认。他开口温润, 颇似故人叙旧:“不想你我匆匆一别,竟于此时此地再见,你……竟成了‘程书办’。”
    南初望着他此时人畜无害的脸, 脑中又闪过他朝手无寸铁的匠户们, 挥起屠刀的一幕。
    她心头泛起一阵恶寒, 面上却极力维持着陌生人的姿态,略带不耐道:“郎君认错了人, 若无事, 恕我少陪。”
    她转身欲走,未料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等等!”
    陆鸣扯住她不放,无视她带着恨意的怒视和挣扎,俯身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在我面前何必装傻?你我既是同类人, 承认了又何妨, 我并非那些腐朽遗老,自不会叫你难堪。”
    “你胡说什么,谁跟你是同类!”
    耳闻他这番厚颜无耻之语,南初再也绷不住,怒骂道:“你和你父亲, 先是囤积居奇、罔顾民生,后又挥刀戮命,杀得俱是手无寸铁、于国有益的良人,如今又恬不知耻以财买命、数典忘祖,这般寡嫌廉耻,竟也配同我讲是同类人?”
    她这番话彻底戳痛了陆鸣,他手指发力,指甲几乎掐进她腕间肌肤,眸色狠厉,咬牙切齿道:“你说得没错,我便是这样的人,你不也投靠了萧翀?还帮他敛了好大一笔财呵!你就不怕他拿了钱财班师回朝,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城一座?”
    他阴阴一笑:“你对他,很是信任啊,为何?是看中了他的权势,还是他在榻上……”
    “啪!”
    清脆的爆裂声响起,陆鸣脸上结结实实挨了南初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痛让陆鸣懵了一下,旋即更加发狠地抓紧她,眼底蓄起一股阴险笑意,一字字道:“你清高什么?你以为萧翀为何留你、护你?你还不晓得吧,大梁的太子姜煜向他要你!你如此帮他,待他将你利用完了,等他玩腻了,待到姜煜一纸钧令,你猜萧翀会为了你这个前朝余孽抗旨,还是会将你打包朝贡?”
    “你胡说!”
    南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嘶吼。在她心中,萧翀虽谋算深沉,待她也并不温善,可他若要献美求荣,何须等到今日?在城破之初便可将她交出。他既没有,此刻又怎会?
    她再不愿听陆鸣讲任何言辞,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救命,来人啊!”
    此处是前衙通往后院的偏僻处,她晓得不远处定有守卫,便铆足了力气大声呼叫,试图吸引人过来。
    陆鸣本是刻意跟踪她到偏僻无人处才现身,她这一喊,他本能紧张起来,立时便去捂她的嘴,几乎是将手下那娇小的身量拖了便走。
    暗处传来一道淬了冰的声音:“放开她!”
    这熟悉的嗓音,让南初倏然安定下来,她抬眸望去,便见萧翀在几人簇拥下穿透黑暗,大步而来,带着满身的寒意。
    陆鸣闻声骤僵,钳制南初的手不由地一松。她立即挣脱躲向了廊柱。陆鸣还欲动作,几道黑影已将他围住。
    萧翀压着满腹火气大步走近,耳中仍嗡鸣着陆鸣那句“太子姜煜向他要你”。
    陆鸣一个降臣之子,如何会知晓此等密旨?
    他本能便想到了魏荣,魏荣参他勾结敌酋,实在是贼喊捉贼。可令他尤为梗郁的,倒并非这等内外勾结,这等事他自有手段处理,可这话本身,将他与南初之间复杂难言的纠缠,彻底扯落至权力与色相交易的泥淖之中。这认知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躁郁,仿佛自己秘藏的、尚在雕琢的玉器,已被旁人标好了价码。
    他见南初微微发抖,呼吸不稳,纤细小手覆着另只手腕,望向他的目光里尽是着委屈、羞愤和痛色。
    他下意识去牵那只被陆鸣蛮力拉扯的细腕,却被她轻巧躲开,她不准他碰。
    萧翀转身,望向陆鸣的眼神变得愈发阴寒,低沉的嗓音极力压抑着风暴:“常赢,将人送还陆清安,他若管不好,我便替他……绝了这血脉。”
    常赢应了一声,大步上前,朝着陆鸣阴恻恻一笑,抬手便扣住他一条胳膊,便听陆鸣“哎呦”一声,惨叫俯下身去。
    常赢招呼属下将陆鸣拿下,凑近他道:“方才教训那姓赵的,你是没瞧见?还敢来挑衅!”
    陆鸣被废了一条胳膊,疼得冷汗直淌,哪还有心力应对,被人如拖死狗般连拉拽地扯了下去。
    清冷的夜色中,便只剩了萧翀和南初。
    萧翀转回身,目光落在廊柱阴影里的娇小身影上,那目光不再是看陆鸣时的阴寒,他眼风深沉、滚烫,似有火在眼底燃烧。他缓缓走近,她便步步后退,可高大的身影终是彻底笼罩了她,将她围在了廊壁与他胸膛之间。
    借着幽幽灯辉,她皓腕上被陆鸣捏出的红痕清晰可见。
    “他还伤了你哪里?”
    他去拉她的手,却被她又一次躲开。
    她先是拒绝饮他的“同心酒”,后又两次不准他碰,萧翀心头似扎了跟刺,蹙了眉。
    他挨得太近,南初已闻见他身上熟悉气息中的微微酒气。
    陆鸣的污言秽语和挑衅言辞还响在耳畔,她相信他亦听见了,此番两人面面相对,她只觉面阔滚烫,而心头刺痛。
    她仰起头迎上他滚烫的视线,想努力维持一份体面,可潮湿发颤的嗓音还是出卖了她:“你们的太子,向你要我?”
    萧翀心头一紧,她还是问了出来。
    “此事可属实?”
    南初又问一遍,声音哑涩。她在大奉先寺,亲历过那些被充作大梁男人玩物的西渚女子,一度庆幸萧翀并非此等轻浮之人,却不料自己也早被打下了这般烙印。
    她凄然又决绝地望着他,倘若他称“是”,她宁可自决于眼前,亦不愿沦为敌国储君的禁脔。
    可是,她能死么?忍辱偷生了那么久……莫大的挣扎和痛苦席卷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绝望又无措。
    萧翀看着她眼底涌起的潮意,那般凄然决绝,晓得她在竭力压抑,他每沉默一息,她身体那根紧绷的弦便愈加朝崩溃逼近一分。
    “他的确有旨,要南氏嫡女南初。”萧翀终于开口,声音又缓又沉。话一出口,便见她潮红的眼里瞬间盈满了水光,却倔强地忍着,那眼中全是绝望和难堪,看得他心头钝痛。
    “可你是程安歌。”他字字清晰,似是安抚她,又似抚慰自己,顿了顿又补充:“……我的。”
    南初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再也撑不住,如断线碎珠般滚落。
    她哭了,那些眼泪像熔岩烫在萧翀心头,令他一直紧绷的弦轰然断裂。不是被汹涌的占欲驱策,亦非酒意上头,而是种更原始的冲动——他所看重的珍宝,必须确认归属。他顺着本能长臂一伸,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南初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一僵。
    环在她后背和腰上的手臂强势而有力,将她紧紧按在他心口。她如被禁锢一般,紧贴他胸膛,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滚烫,凛冽,她能清晰听到他失序的心跳。
    她的心跳亦是如此。
    他低头,贴着她的鬓发,唇几乎擦着她的耳廓,低哑的声音似安慰,似宣告:“我不会将你给任何人,你只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这些字眼混着他灼人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钻入她耳中,在她心头搅起滔天风浪。
    他是何意?
    她心头那抹隐约可感却又不敢正视的情愫,霎时将她整个人攫住,她僵僵地,眼泪止住,脑中混乱,不知作何反应。
    萧翀将人紧紧拥在怀里,似乎只有如此,才能确认她的归属,方能安抚他自己。
    他能觉察怀里的人周身僵住,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是软软的,一股独属少女的幽香充斥在他鼻息间,比他梦里来得更加真实和刺激。他向来忠实于欲望,仍记得梦里那极致的愉悦,于是单单一个拥抱便觉远远不够。
    “阿箴……”他下意识喊了她的小字。
    南初心头一颤。
    自城破至今,已再无人如此唤她。
    霎时的恍惚,让她不察箍在后背的大手,何时游移到了她后颈,温热粗粝的掌心贴向她颈间柔软的肌肤,耳畔那灼热的气息先是微微后撤,她甚至来不及看清他此时的眉眼,便觉那迫人的气息朝她唇间压下来,带着清冽的酒意。
    唇瓣传来独属他的滚烫触感,南初彻底懵了。
    她仿若又经历了一次暗道口的爆破,耳中一片嗡鸣,脑中混沌不清,口中气息被强势的男人逐渐掠夺殆尽,她好似又要陷入濒死的窒息,浑身绵软无力,闭着眼,长睫剧颤。
    一种熟悉的,被唯一力量掌控的宿命感裹挟着她,让她放弃了思考,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已无力地攥住了他的衣襟,她人如离水的鱼儿一般,本能地张口想要呼吸,却似鼓舞了他,更加深入地索取。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如他强势性子一样,不甚温柔,全是占有。他将她抵在廊壁上,扣着她腰肢,稳稳托住她后颈,指腹刚好压在她砰砰跳动的命脉上,恨不得将她压入自己身体,唇舌在她口中肆无忌惮地扫荡、碾弄,吸吮,似饿了许久的凶兽,迫不及待要将到手的美味拆吃入腹。
    “唔……”一丝难以压制的娇音从她唇缝逸出,听在萧翀耳中,竟与梦中被他冲撞出的婉转莺啼重合,一股燥热流转难抒,化为更炽热的掠夺。
    南初终于受不住呜咽出声,一双小手也从揪紧他变成了推拒。可她那些力道于他本就不值一提,此时虚软无力,更是无甚威胁。
    直到一抹咸涩沾上他的滚烫的舌尖,他的动作突然僵住,像是猛兽在撕咬猎物时,尝到了不期然地血味。这让他理智一瞬间回笼,他让她哭了,在他怀里,因为他的索取。
    可他又似不舍般,缓缓地,一点点地放过了她的唇舌,重重喘息着稍稍退开,可仍保持着极近的距离,额头几乎与她相抵,眼底是尚未餍足的浓黑,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通红的脸颊,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他看到了她的慌乱,并无厌恶和抵抗。她柔软的胸脯紧贴着他的胸膛,急遽地起伏,整个人娇得仿若要化掉。
    她这般反应,让他心底那股无名火瞬间消散,涌起一种柔软而深沉的悸动。他轻轻抵上她额头,拇指无意识地轻柔抚摸着她柔嫩颈肉,任那扰人心神的幽香蛊惑心神,缓了片刻,才哑声道:“你看,你的身体,它也一样在渴望我……我怎么可能,将你舍与旁人。”
    他滚烫的掌心烙铁般紧扣她后腰,将她每一寸曲线都严密地压向自己。一种蓄势待发的侵略感,透过紧贴的衣料,灼热而清晰地传来。
    她心跳如鼓,那被压抑的、她不愿承认的悸动一旦破土,便再难压下。她无力深思,只顺着他的话确认了一件事,“他渴望她,而她也渴望他,他不会将她舍与旁人。”
    萧翀粗粝的指腹难得小心轻柔地擦过她的眼角、脸颊,他凝视着那副柔美、稚嫩,恍惚中又透着疲倦的脸,那被他吮吸泛红的唇瓣微微张开,还沾着清亮亮的津液,他又下意识将拇指按了上去,不轻不重地力道在她柔嫩唇瓣上缓缓擦过,下一瞬,便又低头压了上去。
    可南初却猛地偏头避开了。
    他的吻落在她脸侧,粗重的呼吸灼得她耳尖殷红如棠。
    她似是终于抢回来一丝神识,身体的灼热与内心的羞耻感将她淹没。
    她猛地往他胸膛推了一把,趁他微微松动的功夫,从他怀里挣脱,仿佛逃离一场令人沉沦的梦,朝着后院那方雅舍跑去。她发髻已然因一番拉扯松散,发间的银簪突然掉落,坠在青砖上留下一声脆响。可她似未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萧翀怀里空了,可那抹渴望却越发炽热。
    他倒也并未去追,只伫立在廊下,远远目送那抹仓皇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她回去也好,他的院子会更安全一些。
    他拇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和清甜湿意。
    视线落向地上的银簪,他弯腰拾起,端详几眼后,塞入怀中。
    转身欲回风华殿,脚步却倏然顿住。回廊尽头,魏荣的身影被灯笼拉成鬼魅般的狭影,正静静凝视着这片尚未散尽旖旎的回廊。
    作者有话说:
    只是拥抱轻吻,没有涉及任何脖子以下的敏感部位,求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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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哥:人已盖章,勿c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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