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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第一年,童念初去章其华家里拜年,实际算误打误撞。
因为恰逢春节,去朋友家里找人不好两手空空上门,于是童青钰女士便准备了一份相对合适的走亲访友的礼品给童念初。
童念初拎到了章家后,章家也派出章其华回礼。
这么一来二去的,春节期间两家人之间的走动便成了常事。
不过,今年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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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其华眉眼温和,有意冲童念初眨了眨眼,
“舅妈,你不是都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嘛~”
“那今年不一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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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当然是不一样的~
不是不清楚孩子们的口味,只是身份不一样了,便总想着得更加郑重对待才是。
总想着能不能再圆满些,再讨人欢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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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给出的爱,也是希望自己孩子能够收获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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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到时,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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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呜哦~~~”
“呜哦~~”
“哦~~”
套间的茶几边,有三个人相互配合着发出鬼叫声。
沈梦君、秦俊和陈枫这三人难得默契。
似乎从章其华和童念初在一起之后……
等等,重新修饰一下措辞……
似乎从章其华和童念初成为恋人之后,这三个人就生出了不得了的默契。
就连从前以内敛闻名的陈枫都被同化,沾染上了外放之气。
恐怕在朋友圈子里,尤其是在挚友圈,公开恋爱唯一的坏处便是他们能蹬鼻子上脸,在你面前,一定要赤果果地当着你的面调侃你。
那些往日里尚待开发的个人特技,诸如鬼吼鬼叫啦,拟声技巧啦,包括眼力劲啦,都从得知你恋情的那一刻被激发,被开发。
章其华和童念初被这样、那样的“怪声”包围着,甚至还有冲到你眼前逼着你看“怪眼神”的……
连明粒都逃不过如此。
不过想来,明粒或许是想要泄愤,关于“天天向上”之仇。
这样经历了好几天,两个当事人仍没有对朋友们的调侃完全免疫。
粉了耳朵的童念初,略带深意地瞧了一眼章其华。
巧了,昨天童女士也打过一通类似的电话给她。
昨天的电话里,童女士也在报备为章其华准备的“年货”。
童女士在置办年货,江先生在草拟章其华拜年当天的菜单,而久未下厨的外公也要在大年初一那天露一手,做那道他十分拿手的松鼠桂鱼。
“初初,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童女士在电话另一端有些无奈,
“妈妈不小心说漏了嘴~昨天舅舅打电话问我们在做什么,妈妈不小心透露了家有喜事~”
“老婆……你这理由编得我都不信,更何况是咱们家宝贝……”
童女士挑眉横了一眼身边的丈夫。
她就是故意透露给大哥的怎么了?
谁让她比大哥先升级作长辈呢~
基于并不确定自己的具体身份,童女士只好以“长辈”之姿统领“岳母”或是“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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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女婿上门么,小妹?”
童女士当时还被大哥问得愣了愣……
“算吧~”
这些天她太过兴奋,全然忽略了章其华能够给予她的是何种身份。
算啦~
也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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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志远:我在你们的楼下,谁有空下来?
凌志远在qq群里发消息求助。
春节前,他只有今天的晚餐前能够腾出时间,过来送东西。
东西挺多,又备了多人份。
他叫了司机和助理,开了公司的中型面包车过来。
三人在楼下等了几分钟,秦俊才拎着一台当年装修时期的小拖车下楼。
他冲他尴尬一笑,
“全都在加班……今天就我在。”
凌志远顿了顿,摆摆手。
一旁候着的司机在助理的指示下,打开面包车的后门。
双开门才开了半扇,秦俊登时两眼一抹黑……
“这……”
这几年春节,凌志远总是很夸张。
而且,是一年比一年夸张。
最初是轿车的后备箱,之后是越野车的后备箱,现今已经发展成了面包车的车厢。
面包车车座都依照老板凌志远的指示提前卸掉了,车厢里堆叠着凌志远为他们准备的年礼……
俄国的威士忌,法国尚品酒庄的红葡萄酒,意大利波多瓦酒庄的白葡萄酒,香港米其林三星餐厅的甜品礼盒,澳门尼斯酒店定制的腊味,霓虹白色恋人巧克力的定制礼盒……
夸张的是不只一份,而是住在这里的6人,每个人都有一份。
更加夸张的是,每件年礼都被精心包装过,包装纸和拉花样式都显露出年礼的华丽与高贵。
秦俊将礼单还给凌志远的助理,
“老凌,你这架势可是一年比一年夸张了啊!”
他呵呵笑了两声,而后自接自话道,
“看来你这一年又发达了不少。”
……
……
四人合力将年礼送上楼,先行码放在秦俊和陈枫家的客厅。
助理和司机依旧懂事,搬完年礼就迅速离开老板朋友的家。
“老凌,你坐。”
秦俊将沙发收拾出了一块儿空地给凌志远。
捡走了堆在沙发上的衣、裤,抬手晃了晃保温壶,空的。
他尴尬地朝凌志远挤出一个笑,
“我去厨房烧点儿水。”
“哦,对了,老凌。那个,之前老陈从老家带回来了几盒高山茶叶,我给你泡一壶。你要是觉着好喝,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两盒走。”
“嗯,好。”
两个男人各自占据沙发一角,中间隔出了一张单人沙发。
两人各执一杯茶,慢慢抿。
看似在品,其实双方都对茶水没有多大兴致。
平日里,秦俊是不饮茶的。
又不是陈枫那种老干部。
他自诩年富力强百步穿杨的少爷,自认完全没到“享受”高山茶的年纪。
是他不配。
不是高山茶的问题。
至于凌志远嘛……
秦俊稍稍瞥了一眼他。
头几年,凌老板已经将中华香烟换成了雪茄,茅台换成了威士忌……这么看来,也是不爱喝茶的。
……
……
“怎么不买点儿国产的东西?”
突然触发立场问题,爱国少爷秦少爷赶紧往回找补,
“我的意思是怎么不送点儿咱们中国内地产的东西?”
他皮笑肉不笑的,看上去有些滑稽。
尤其凌志远并未于第一时间接上他的话,显得客厅的气氛更加糟糕了。
自来熟的人是过不下去这种日子的。
要是搁高中那会儿,打死秦俊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与凌志远之间会落得如此田地……
怎么其他人不在的时候能这么尴尬呢?
秦俊目光飘远,独自陷入回忆里。
要知道,当年可是他第一个与老凌称兄道弟。
……
……
高二那年的凌志远,用现在的话来说,便是妥妥的寒门子弟。
8岁那年,亲妈跟外面的狗男人跑了。
亲爸……是个酗酒的。
虽然有份祖上传下来的工作,他爷爷托人将他爸安排进了自己所在的煤厂。
哦,当年的北城还得靠煤炭过冬,不似这几年兴起了清洁能源。
那天上学,秦俊路过煤厂的宿舍区,撞上了捉贼的大场面。
一学生模样的男孩揪住凌志远的校服衣领不放手,嘴里一直叫嚷着“他是贼”。
男孩人长得皮实,又胖又高,上高二的凌志远在人跟前显得他才是那个弟弟。
旁边叉腰站着的,虎背熊腰的那个,一看就是那小子的妈。
母子俩将细麻杆一般的凌志远打了围,死活不准凌志远去上学,非要人赔东西。
“肯定是你偷了我的球鞋!那是我爸给我买的!从深圳寄过来的!你这小酒鬼,知道什么是nike么?你都不知道邮局能寄东西!”
……
……
小酒鬼还有一个外号——小穷鬼。
高中时期,凌志远总是穿着那身校服。
高一进校时发的那套,蓝白相间,看上去像现在的运动服。
校服总是不太干净,总是黑黑的。
有的时候是一条长长的黑色划痕,有的时候是整块整块的黑色污迹,可能是家里的煤灰造成的。
秦俊听了三人的争吵,有头有尾。
在凌志远得以摆脱那对母子后,他快跑几步追上了凌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