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温言转回头,望向靳子衿,假装随意开口:“孙小姐……和你是发小?”
    靳子衿想了想,答得平淡:“算是吧,从小认识,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温言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座椅皮革的纹路,“只是觉得,你们关系挺亲近的。”
    靳子衿这回认真思忖片刻,给出了一个更精确的定义:“她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温言听了,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触动,轻轻“哦”了一声。
    很好的合作伙伴。
    那么,自己这个半途因一纸婚约闯入的“伴侣”,在靳子衿那套成熟完备的人际衡量体系里,又算什么呢?
    一个及格的“生活合作伙伴”吗?
    她没再深问,靳子衿也似乎未察觉她这片刻的沉默,转而抬眸对前方司机报了一个本市地标性的云端酒店名称。
    温言略感意外:“去那里?晚上还有安排?”
    靳子衿眨了眨眼,睫羽在车内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浓密:“嗯。我们得去换身行头。”
    酒店顶层的套房早已准备妥当。
    推门而入,晨间那支专业妆造团队竟已全员候在此处,无声地准备着。
    造型师为温言准备的,是一条简约而富有设计感的抹胸款纯白晚礼服。
    面料垂顺,剪裁精良,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高挑的身形。
    长发被卷出蓬松弧度,松散披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颈侧。
    温言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人裸露出的肩膀与手臂线条。
    那是长期手术站立和保持体能训练留下的,肌理清晰,蕴藏着柔韧的力量感。
    她沉默了一下,来自母亲评价的记忆悄然浮现。
    壮。
    很壮。
    很丑,很难看。
    温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回到学校匡匡练了一顿,结果越练越大。
    越练越壮。
    至于那些“这么难看,以后怎么嫁人”这种令人恶心的话?
    滚蛋去吧!
    她就要吃得又高又大,她乐意,她喜欢,她才不管别人这么想。
    哼!
    温言思索着,套房内间的门被推开,靳子衿走了出来。
    温言闻声扭头,瞬间被攫住了呼吸。
    靳子衿换上了一袭祖母绿色的绸缎长礼服。
    浓郁沉静的绿,如同最深的海水,随着她的步履流淌着奢华的光泽。
    裙摆长而曳地,端庄优雅。长发被精心盘起,
    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额际与鬓边挑出几缕卷曲的发丝,柔和了面部轮廓,平添几分成熟妩媚的风情。
    温言一瞬瞪大了眼睛。
    好漂亮啊。
    她知道自己的妻子很美,可每一次,都被她漂亮晕了。
    靳子衿没有错漏她眼底的那一抹惊艳,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在温言凝视的目光里,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很快,她来到了温言身旁。
    靳子衿抬眸,目光落在镜中,看到温言裸露出来的漂亮背部,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靳子衿低头,垂眸看着温言漂亮青直的肩膀,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刮过温言肩胛骨微妙的弧度。
    女人的指尖在温言紧致光滑的皮肤上流连忘返,磨得温言身体颤栗。
    温言颤抖着开口:“子衿?”
    靳子衿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声:“嗯?”
    温言踟躇着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靳子衿的目光总算从她肩头挪开,落在她脸上,很认真道:“很合适啊。”
    她挑的礼服,果然很合适。
    温言抬眸看着她,有一丝罕见的犹豫:“会不会显得有点‘壮’?”
    她用了记忆中那个让她逆反的词语。
    靳子衿的手指沿着她的肩线滑至颈侧,撩开一缕碎发,动作轻柔。
    “不会。”她答得干脆,目光认真描摹着她的身形,“你骨架生得好,肩颈线条优越,这种礼服最能穿出味道。”
    她微微倾身,靠近温言耳畔,气息温热,带着暧昧的赞许:“我很喜欢。”
    “以后可以多穿。”
    一旁正低头整理配饰的艾文和助理许鸣,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位向来对谁都分寸得体,言辞精炼到有些不近人情的靳总,在新婚的夫人面前,还真是判若两人。
    艾文极有眼色,立刻笑着接话:“靳总说得对。”
    “温小姐这种有力量感的身材,其实是最上镜,也最能撑起礼服的,高级。”
    温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谢谢。”
    妆造最终完成。
    温言踩着搭配礼服的高跟鞋站起来,她不太适应这陌生的高度和鞋跟弧度,身形微晃。
    靳子衿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小心。”
    “谢谢,我适应一下就好。”
    温言深吸口气,提着裙摆,在柔软的地毯上慢慢走了两圈。
    起初步伐谨慎,但很快,她出色的身体协调性和平衡感便发挥了作用,步履逐渐稳当流畅。
    靳子衿抱臂倚在墙边,目光始终追随,满目欣赏。
    温言走了两圈,彻底适应,转身朝靳子衿走来,双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好了。”
    靳子衿朝她招手:“过来,给你戴点东西。”
    许鸣适时上前,捧着一个打开的黑丝绒方盒。
    盒内深色衬布上,静静躺着一串粉钻项链。
    钻石颗颗剔透,呈现出极为柔美稀有的淡粉色,
    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主石周围密镶着纯净的白钻,链条纤细精巧,价值不菲。
    靳子衿取出项链,温言顺从地微微低头。
    冰凉的钻石贴上颈间皮肤,锁扣“嗒”一声轻响扣合。
    靳子衿退后一步端详,粉钻的光芒映在温言锁骨处,与她沉静的气质奇异地相融。
    “好看。”靳子衿肯定道,“你脖颈线条很美,适合戴饰品。”
    温言抬手轻触了一下颈间的冰凉,窘迫地笑了笑:“谢谢。”
    “你啊,”靳子衿看着她,有些无奈,“真的好爱说‘谢谢’。我们是伴侣,不用这么客气。”
    温言却握住她的手,抬起眼,目光清澈而认真:“就是因为是伴侣,才更应该说谢谢。”
    靳子衿被她眼中那份郑重晃了一下神,随即收拢手指,将她牵得更紧:“走吧。”
    ——————
    鎏金的宴会厅大门被侍者无声推开。
    想象中的喧嚣并未涌来,流淌而出的是悠扬舒缓的现场交响乐。
    乐声在极其空旷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个音符都落在人心上。
    温言下意识看向靳子衿。
    厅内景象映入眼帘。
    原本密集的餐位悉数撤去,只在中央预留了一张铺着洁白桌布,装饰着鲜花与烛台的长桌。
    楼上环形廊台处,一支小型交响乐团正在专注演奏。
    灯光柔和,聚焦于餐桌,其余空间沉浸在静谧的暖调昏暗中。
    这显然不是一场常规的商务宴请。
    温言忍不住轻声问“不是说有饭局吗?”
    靳子衿牵着她,在侍者引导下走向那张唯一的餐桌,侧头看她,眼里映着烛光:“和我妻子共进晚餐,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局’?”
    温言哑然失笑,心头那点因“合作伙伴”而生的微妙阴霾,被这精心准备的惊喜悄然驱散。
    落座后,靳子衿举杯,杯中的香槟泛起细腻的金色气泡:“敬我们第二次正式约会。”
    温言含笑与她碰杯,水晶杯相击,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
    她想起晨间的对话,忍不住调侃:“这次,还要拍照记录吗?”
    靳子衿歪了歪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极为专业、安静隐在暗处的摄影师,眼底闪过狡黠:“喏,有人负责记录。”
    “你今天辛苦,现在只管好好享受晚餐。”
    菜品一道道呈上,精致如艺术品。靳子衿不时低声介绍食材与烹法,让温言一一品尝,又细心询问:“吃得惯吗?”
    “我不挑食。”温言答得老实。
    靳子衿看着她,唇角弯起:“真好养活。不挑,我很喜欢。”
    温言:“……”
    她放下银叉,看向烛光对面容颜昳丽的女人,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今天特意安排这些,是因为昨晚我准备了晚餐吗?”
    “嗯,”靳子衿承认得坦率,指尖轻轻转动酒杯,“有来有往,很公平。”
    “我不会做饭,只好借别人的厨房和手艺回请你。”
    温言心情有些复杂,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那以后我每做一次饭,你都要这样‘回请’一次?”
    “理论上,”靳子衿点点头,神情竟是认真的,“是这样。一人一次,很公平。”
    温言顿了顿,看着她,眼底泛起一丝无奈的笑:“子衿,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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