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临月捐赠的一串品相极佳的翡翠珠链,最后被叶剑兰以温和又坚定的方式拍得。
池春信立刻在旁起哄,眨着眼:“老叶,可以啊,这么给新朋友面子?”
叶剑兰端坐着,笑容温婉得体,回答得滴水不漏:“姜医生的礼物雅致,慈善的心意更珍贵,值得支持。”
“更何况,我们不是马上要成为一起爬山露营的伙伴了么?”
众人闻言皆笑,气氛融洽。
直至夜色渐深,靳子衿注意到温言眉宇间隐约的疲惫,便以她明日还有重要手术为由,礼貌地向长辈及核心友人致意后,带着温言提前离场。
在池春信等人善意的起哄与注目下,两人十指相扣,并肩离去。
无人注意的角落,宋婳与姜临月,不知何时站到了相近的位置。
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追随着那对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两人脸上,在略显冷清的灯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相似的黯然与寂寥。
张清池不知何时凑到了宋婳身边,大大咧咧地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视线强行扳了回来。
女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别看了,婳婳。”
“有些菜啊,你再喜欢,可也注定不是你的盘子能装的。”
或许是张清池的动作和话语吸引了注意,姜临月也缓缓转过了头。
她的目光,与刚刚被迫收回视线,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恍惚与柔弱的宋婳,在空中不期而遇,撞了个正着。
刹那间,两种相似的落寞,在无声的对视中,仿佛产生了一种微妙而苦涩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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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现在可以看有几个修罗场了[笑哭]
第56章
温言与靳子衿携手步出宴会厅的喧嚣,登上等候在侧的庄园内部电车,前往属于她们自己的别墅。
车门轻合,将室外清冽的夜风与厅内残余的笙歌隔绝开来。
甫一落座,靳子衿便卸下精神,略显疲倦地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她抬起手,轻轻捏了捏眉心。
“很累吗?”温言侧身看她,目光里含着清晰的关切。
“还好。”靳子衿闭着眼,声音微哑,“只是精力消耗有点大。”
她天生精力比常人旺盛,每日只需确保六个小时的高质量睡眠,便能精神奕奕地应对繁重的工作与社交。
真正的消耗源,并非那些程式化的寒暄与表演。
是池春信。
这家伙不打招呼就空降回来,还在温言面前肆无忌惮地“抖料”。
每一句玩笑、每一个眼神,都让靳子衿警铃大作。
她是生怕对方,下一句就蹦出什么她的“狂野往事”或“黑历史”。
该死的池春信!
这笔账她记下了!
等她以后也有了放在心尖上的人,她迟早要连本带利地“回报”回去!
靳子衿在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却只是睫毛轻颤,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
一旁的温言,静静观察了她片刻,才带着些许犹豫,轻声开口:“我本来还以为……今天能见到剑兰姐和池小姐这样的老朋友,跟你一起聊聊天,你会更放松一些。”
“但是现在看起来,你比平常要累一些。”
靳子衿闻声,偏过头看向她。
车厢顶灯在她眼底落下细碎的光晕,也照出了那里面残留的一丝无奈:“和剑兰相处是还好,她向来有分寸。”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但和池春信嘛……”
“算了……”靳子衿撇撇嘴,叹了口气,认命开口,“你也看到了,我们俩大概是八字不合,见面就吵。”
“不闹得鸡飞狗跳一番,自带见面就当没有发生过。”
温言很认真地看着她,眼里都是好奇:“为什么?我看池小姐性格爽朗洒脱,你们不像是会真的起冲突的人。”
她略微思索,补充道:“而且……说实话,我很难想象你真正和别人吵架的样子。”
在她印象里,靳子衿是冷静的,锐利的。
哪怕有不悦或者不满,也最多是给予冷淡的一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制感。
像今晚这种,和幼稚园小朋友一样的吵闹,温言还是第一次见。
靳子衿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那是因为……你看到的是面对你时的我。”
靳子衿停顿了几秒,仿佛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鼓起勇气。
她抿着唇瓣,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其实……池春信说得没错。”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温言,你别看我对着你时还算温和,但我真实的脾气,还挺坏的。”
她用了“还算”两个字,显得格外谨慎。
“比如?”温言没有表现出惊讶或否定,只是认真地望着她。
她眼里写满了求知欲,像在听一个重要的病例分析。
靳子衿思索一会,开始列举。
女人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对人,尤其是对工作伙伴,缺乏耐心。”
“能长期留在我身边的秘书和助理,几乎都是奶奶从小培养,知根知底的资助生。”
“她们熟知我的每一个习惯、每一分喜恶,甚至能预判我的情绪。”
“但集团里其他高管和员工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扯了扯嘴角,眼神冷了下来:“如果在会议桌上,谁的方案漏洞百出,或者反应迟钝达不到我的要求,会被我骂的狗血淋头。”
“饭局中就更惨了,谁的言行失了分寸,拖了后腿……我很可能直接掀桌。”
温言微微怔住,她眨了眨眼,问:“还有更具体的举例吗?”
靳子衿想了想,迟疑着开口:“这样吧,我和你说个没有那么出格的事情。”
“有个高管,年会喝多了,手贱,摸了一个给他敬酒的女员工。”
“我气疯了,将酒从他头上淋下,然后用酒瓶子给他手打骨折了。”
温言……
靳子衿顿了顿,朝温言眨了眨眼:“事后我把他开了,给他补偿了几万医药费。”
温言默默地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女王。”
靳子衿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说:“你不觉得我凶哦?”
温言笑着安抚:“不会啊。你这是见义勇为嘛。”
她说着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下次还有这件事,把对方送到我的医院,我可以给他接上,保证又痛又好!”
靳子衿笑了起来,也给她竖了大拇指:“好医术!”
两人笑做了一团。
温言揉揉靳子衿的手,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那出格的事情呢?有什么?”
靳子衿抿唇,说:“等以后再告诉你吧。”
温言也不强求,点了点头:“好。”
靳子衿笑了一下,用一种相当轻松的语气说道:“总之呢,我就是这么一个性格的人。”
“你知道公司内部,那些高管私下叫我什么吗?”
温言摇了摇头。
靳子衿弯着眉眼,吐了两个字:“暴君。”
温言:“……”
温言一时无言,她眨了眨眼睛,凑上前仔细端详着靳子衿的面容。
灯光下,眼前这张脸美得惊心,此刻却因那份坦诚而显出一种别样的脆弱感。
暴君?
暴君的宠妃才对吧。
如果这是暴君的话,也太美艳了吧。
端详半晌,温言才轻声开口:“这个形容听起来有点夸张。”
“子衿……”她顿了顿,看着靳子衿很认真地说:“你不是暴君啊,因为你对我,一直都很温柔。”
靳子衿望着她的脸,轻轻勾起了唇角:“你觉得我很温柔哦?”
温言点了点头:“嗯。”
“其实呢……”靳子衿斟酌着,叹了口气,“我和这两个字,本质上并不沾边。”
“我所谓的温柔,其实只是一种针对特定对象,有选择性的表现。”
温言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她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追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在我面前的样子,某种程度上,是……‘装’出来的?”
这个问题让靳子衿瞬间沉默了。
她避开了温言的视线,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庭院树影。
温言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车厢内一时只剩下电车运行的低微嗡鸣。
过了好一会儿,靳子衿才有些懊恼地嘟囔道:“也……不能完全说是‘装’。”
她似乎也在努力厘清自己的感受,思索着回答:“面对你的时候,我自己也感到惊讶。”
“我不会感到不耐烦,也挑不出你什么毛病。你的一切,在我看来都恰到好处。”
但她很快又给自己泼了盆冷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不过,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