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来,重新看向温言,摩挲着她的手背,轻声道:“也许热恋期过了,滤镜褪了,我骨子里那些糟糕的本性就会原形毕露……”
“到时候,你见识到真正的我,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了。”
温言从她的话语里,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小心翼翼的在乎,甚至可以说是害怕。
她愣了一瞬。
原来,在外人眼中无所不能,强势耀眼的靳子衿,也会如此在意自己在爱人眼中的形象,也会害怕对方的不喜欢。
这个认知,瞬间冲淡了她那点酸涩的芥蒂。
温言很快串联起前后,试探着问:“所以……你不让池小姐加我微信,是担心她一时兴起,说出一些你暂时还不想让我知道的,过去的事?”
靳子衿瞥了她一眼,目露欣赏:“很聪明嘛,温医生。”
温言低低笑了起来。
她拉着靳子衿的手,眉眼低垂,眼里都是释然:“你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你是不希望我的社交圈和你的有交集,想维持一种‘你有你的朋友,我有我的朋友’的界限分明呢。”
“毕竟……很多婚姻关系里,伴侣之间确实会这样处理。”
靳子衿立刻意识到,温言刚才独自忐忑了。
她反手握住了温言的手,不由分说地抓住温言微凉的手指,紧紧攥在掌心,语气急切而认真:“怎么会!”
“我巴不得你融入我所有的圈子!我恨不得拉着你,见遍我每一个重要的朋友、伙伴,向所有人宣告,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她甚至开始举例证明:“你看,之前我不是主动带你去见了剑兰吗?”
“我怎么会不想带你出去认识我的朋友呢。”
温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点点头:“嗯。”
靳子衿继续解释,语速稍快:“我不让你私下和春信接触,是因为……嗯,我年轻的时候,过得比较……随性自在,或者说,有点恣意妄为。”
“做过不少……在现在的我看来,可能不那么‘成熟稳重’甚至有点出格的事。”
她叹了口气,带着点难得的赧然:“而我这个人呢,说实话,在你面前‘偶像包袱’挺重的。”
“我怕那些陈年旧事,会影响你对我的判断,破坏我在你心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
“我们才结婚一个月,感情的基础还不够深厚,我担心你会因此觉得我不好,或者没那么喜欢我了。”
她急切地倾诉写,将一整天的忐忑不安,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不会的。”
温言立即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如同磐石:“不会的!”
温言抬眸,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我认为,人的心灵,就像广袤深邃的海洋。”
“海面风平浪静,有洒满金色阳光的温暖明媚,海底也必然有暗流汹涌,以及不为常人所见的幽暗沟壑。”
“但只要那暗流不逾越法律的堤坝,不伤害无辜的生命,我相信,我都有能力去理解,去接纳。”
她看着靳子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很喜欢你,子衿。”
“我想去了解你的全部,包括那些你认为不够好的部分。”
靳子衿眼眶微微发热,心中感动翻涌。
但长久以来对“完美”的执念和那点骄傲,让她仍旧有些踌躇:“可是……”
温言向前倾身,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放柔了声音:“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真的。”
“我想知道你的过去,了解你如何成长为今天的你。就像你渴望参与我的现在与未来一样,我也渴望参与你的全部人生。”
她轻声问,带着无限的耐心与温柔:“子衿,请慢慢向我敞开你自己,好吗?”
靳子衿望着她盛满真诚与爱意的眼眸,心中最后一道防线悄然松动。
她抿了抿唇,终于让步,但还带着点拖延的小心思:“……嗯。等下次吧。”
“等我做好更充分的心理准备,我会一点一点,把我那些不那么光彩的‘历史’,像翻旧相册一样,翻给你看。”
她握着温言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的指节,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至少现在……再让我在你面前,当一段时间的‘完美妻子’,好不好?”
她眨眨眼,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我的‘偶像包袱’,真的很重嘛。”
“求你了~老婆~”
她都这样说了,温言还能怎么办?
心底软成一片,只好妥协。
她倾身过去,温柔地吻了吻靳子衿轻颤的眼睫,像是一个无声的印章,盖下“批准”二字。
两人在静谧行驶的车厢内,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稍许分开后,两人拉着手,依偎着彼此,重新恢复成你侬我侬的状态。
温言似想起什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那位宋婳小姐……你和她,很熟吗?”
靳子衿枕着她的肩头,还沉浸在方才的温情里,闻言随口答道:“还行吧。”
“她是我妈比较喜欢的一个学生,很有天赋。”
“和清池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
“不过这两孩子数学都不太好,小时候我还找人给她们补过课,结果考了个六十分……”
靳子衿第一次认识到自己表妹竟然是个笨蛋,天都塌了。
想到这里,她侧头看温言:“怎么忽然问起她?”
温言神色如常:“哦,没什么。就是她之前来医院挂过我的号,所以我有点印象。”
靳子衿顺口关心:“她怎么了?身体没事吧?”
“骶髂关节紊乱,舞蹈演员常见的职业病,已经给她做过治疗和康复指导了。”
温言回答得专业而简洁,随即又问:“既然是清池这么好的朋友,我们结婚的时候,你邀请她了吗?”
靳子衿点头:“邀请了。不过她和清池那时候都有重要的巡演任务,在外地赶不回来,礼倒是到了。”
她说着,忽然觉出点不对,微微眯起眼,看向温言,“你问得这么仔细干什么?”
她抬起头,捧住温言的脸,让她正对着自己,目光里带着审视,眼神危险:“温医生,这么关心自己的患者?连人家来没来参加婚礼都要打听?”
温言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却又完全搞错了重点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泛起一丝无奈的酸软。
想到宴会上宋婳那几乎无法掩饰,满是爱意的眼神,再对比眼前这人全然懵懂的状态,温言只能在心底悄悄叹息。
唉,她这位太太,在某些方面,真是迟钝得可以。
那姑娘眼里的倾慕都快溢出来了,她却浑然不觉……
难怪能单身到现在。
温言压下心绪,俯身,在靳子衿微微嘟起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解释道:“我多问几句,是觉得既然是妈妈看重,又是清池好友,以后难免会常常见面。”
“我多了解一点,以后相处起来,也能更自然地关照一下这位‘妹妹’。没有别的意思。”
靳子衿听了,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这个说法。
不过她嘴上仍不忘强调:“那就好。”
“温医生,你可要时刻记住,你已经是已婚人士了。”
她戳了戳温言的肩膀,故意板起脸,摆出“暴君”架势:“要和所有可能的男男女女保持安全距离!明白了吗?”
温言被她这副色厉内荏,乱吃飞醋的模样逗乐,忍不住轻笑出声:“哇,好大的威风。”
她勾着唇调侃:“所以……这就是‘暴君’的其中一面吗?管得这么宽。”
靳子衿扬起下巴,眼底闪着狡黠而明亮的光,指尖又戳了戳温言的心口:“哼,这才哪到哪儿?就先让你初步领略一下。”
“以后啊……我再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暴君!”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忍不住,笑着倒进了温言怀里。
温言抬手,用掌心捂住她的脑袋,压向自己的肩头,低头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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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子衿不是不知道她喜欢,但是她不在意。
毕竟她是皇帝。
皇帝就是:崇拜朕,爱慕朕,都是应该的。
池春信:可真是个祸害啊[笑哭]
第57章
慈善晚宴结束后,温言又一头扎进了连轴转的工作中。
手术一台接一台,急诊会诊的电话此起彼伏。
她像上了发条的陀螺,从周一早上,一口气忙到周三中午,才算勉强结束这波高强度的工作。
推开自己那套复式公寓的门时,温言的脚步都带着虚浮。
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让她困得都睁不开眼,只想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里。
简单洗漱后,她倒头就栽进被窝里,连窗帘都忘记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