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温言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我们看《机器人总动员》好不好?”
    靳子衿已经看过这部电影了,可如果是温言,她不介意再陪对方看一次。
    靳子衿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两人就这样,躺在地毯上,开始用房车自带的投影系统,播放了这部老电影。
    房车顶部的光纤星河缓缓流转,模拟着午夜星空的呼吸节奏。
    温言枕在靳子衿腿上,身上盖着条印有星云图案的薄毯。
    前方屏幕上,《机器人总动员》正播放到瓦力小心翼翼收藏那些被人类遗弃的“宝物”。
    一枚生锈的螺母、一只破损的魔方、一株顽强生长在旧靴子里的嫩芽。
    “你看,”温言的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落在瓦力那双telescopic eyes(伸缩式眼睛)上,“她的视觉系统设计其实很初级,但情感反馈机制却复杂得惊人。”
    “看到伊芙时会眼睛睁大,被拒绝时会耷拉下来,这种非语言表达比很多高级机器人都要生动。”
    靳子衿的指尖正沿着她的发丝纹理轻轻梳理,闻言低头,下巴几乎贴上她的额角:“那eva呢?”
    “伊芙是function over form(功能高于形式)的典型。”温言侧过脸,屏幕光在她瞳孔里跳跃,像星子落入深潭,“她的设计一切都为了任务:搜寻生命。”
    “所以她的线条凌厉,反应高效,情绪表达极少……直到遇见瓦力。”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你看这里,瓦力给她看那株幼苗时,她外壳的光纹波动频率改变了。”
    “虽然设计师没给她设计‘表情’,但这种光效变化,就是她版本的’瞳孔地震’。”
    靳子衿笑了,伸手调暗屏幕亮度,另一只手将毯子往上拉了拉,仔细掖好温言颈侧的缝隙:“温医生,现在是凌晨两点零七分,你明天还有一台五个小时的脊柱融合术。”
    “而电影里的两个机器人,已经对视了整整三分钟没说一句话。”
    “你还要继续往下看?”
    “她们在说话的。”温言纠正她,拉了拉她的手,像是在撒娇:“她们可以在用光交流。”
    “就再看一段嘛……瓦力要放歌舞片《你好,多莉》给她看了,这是她的‘心脏暴击’时刻。”
    那语气让靳子衿想起小蜜糖盯着零食柜时的眼神,可怜巴巴的。
    嗯……女儿似母。
    很好,很可爱!
    靳子衿没再反对,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温言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轻轻柔柔的。
    屏幕上,瓦力笨拙地按下播放键,黑白歌舞片的旋律流淌出来。
    她在荒芜的地球上,对着一台高级探测机器人,放一首关于牵手和宇宙的古老情歌。
    温言忽然轻声开口:“有时候我觉得,我有点像瓦力。”
    靳子衿的手指顿了顿。
    “不是说她脏兮兮的。”温言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屏幕里那段静谧的时光,“是说……她攒了满箱的破烂,螺母、魔方、打火机,每一样都没什么用,但每一样都是她在废墟里找到的‘珍宝’。”
    “她以为这很重要,想把她全部的世界都给伊芙看。”
    “可对于伊芙来说,这些都是小破烂。”
    她停了停,睫毛垂下:“有时候我也会这么想,你什么都不缺,而我的一身本事,一箱奖项,对你来说也都是小破烂。”
    我没有什么配得上你的东西。
    靳子衿莞尔。
    她低下头,吻轻轻落在温言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然后移到额头,停留的时间比往常更长些。
    “那你错了。”她的唇贴着肌肤,声音低沉温热,字字清晰,“这可不是小破烂。”
    “更何况,这些外在的东西,远远没有她的行为举止珍贵。”
    “瓦力她会在下雨时给伊芙打伞,哪怕自己会被淋到短路;她穿越宇宙去找她,哪怕根本不知道伊娃在哪里。”
    “以己度人的体贴,迈向未知的勇敢,这就是她的魅力。”
    她稍稍退开,在昏暗光线中看着温言的眼睛:“就像你一样。”
    屏幕里,瓦力和伊芙在太空中舞蹈,身后是浩瀚的星海。
    温言看着她好一会,这才轻轻拉下她的衣领,吻了上去。
    分开时,她低声说:“靳子衿,你有时候真不像个搞发动机的。”
    “那我像什么?”
    “像……”温言想了想,嘴角弯起来,“像个浪漫的文学家,也被瓦力修好了的伊芙。”
    “外壳还是冷的,但里面已经开始长星星了。”
    靳子衿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笑声震动着胸腔,连带着温言枕在她腿上的脑袋都跟着轻颤。
    “好吧。”她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那恭喜你,温医生,你成功让一台‘高级探测机器人’宕机了。”
    这一夜,她们就那样依偎在星空地毯上。
    将电影当成背景音,两人断断续续地聊。
    从机器人伦理聊到如果小蜜糖是机器人会设定什么程序,从太空垃圾聊到医院骨科最近进的耗材品牌,从“如果瓦力有医保”聊到“伊芙的充电接口是不是type-c”……
    凌晨三点,温言终于枕着她的腿沉沉睡去,手里还松松抓着遥控器。
    靳子衿轻轻抽出发麻的腿,躺在了她的身侧。她拉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一同进入了梦中。
    早晨六点半,温言在生物钟作用下准时醒来。
    三个小时的睡眠对她而言已足够修复精力,简单洗漱后,她穿着昨天的衣服,告别了靳子衿,乘坐司机的车准点抵达医院。
    手术安排在上午九点。
    这是一台复杂的多节段脊柱侧弯矫正术,患者是个十五岁的女孩。
    温言站在洗手池前,刷子仔细刷过指甲缝,水流冰凉刺骨。
    她闭眼,在脑中最后一次过手术方案:入路角度、截骨位置、内置物的型号、神经监测点的布置……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全息影像。
    八点五十分,她走进手术室。
    无影灯“嗡”地亮起的瞬间,世界收束为术野那一方天地。
    手术刀划开皮肤,分层清晰如教科书;电刀精准凝住微小出血点,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骨膜剥离器沿着椎板边缘推进,手下反馈的质感告诉她一切都在计划中。
    时间在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中,一点一点流逝
    下午两点十七分,最后一颗万向螺钉拧入预定位置,c型臂x光机透视显示:生理曲度恢复完美,内固定系统贴合如铸。
    温言抬头看了眼监护仪:血压、心率、血氧、神经监测信号,全部平稳。
    “缝合吧。”她退后一步,让出一助位置,声音平静如常。
    五个多小时的站立让小腿肌肉僵硬发酸,她靠在墙边,缓缓活动脚踝。
    摘下手套时,指尖被汗水浸得发白起皱,她习惯性地握了握手。
    总算是搞定了。
    手术结束后,温言回到休息室换了衣服,结果接到了恩师王弗的电话。
    对方让她去她的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急事。
    温言暂且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前往了院长办公室。
    ——————
    院长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一整面落地窗外是医院全景,远处城市天际线在冬日薄阳下泛着冷光。
    温言敲门进来的时候,王弗正在泡茶。一把老紫砂壶,水汽袅袅升起。
    见温言进来,他指了指对面那把磨得发亮的藤椅:“坐。手术顺利吗?”
    “很顺利。”温言坐下,姿态恭敬,“术后两小时神经监测信号完好,清醒后双下肢活动自如。”
    王弗“嗯”了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深蓝色土布布袋,推到她面前。
    布袋没有任何商标,只在一角用靛蓝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太极图,针脚细密均匀。
    老人家笑着说道:“你师母亲手做的练功服,面料是她特意托苏州老友找的香云纱,三洗三晒,最透气吸汗,你练刀时穿正好。”
    “抖开看看。”
    温言依言解开系绳。抖开了里面的衣服。
    那是一套素月白色的练功服,触手温凉柔滑如流水,袖口和裤脚收得利落干脆,衣襟处用同色丝线绣了细细的云纹,需得对着光才能看清。
    她抚过那些几乎隐形的绣痕,喉间微微发紧。
    王弗笑眯眯的:“比划比划,我看看,合身不合身。”
    温言将练功服举起来,贴在自己身上,笑着道:“师母送的东西,一贯是合身的。”
    “嗯……”王弗满意点头,“果然很合适。”
    她举起手机,对准温言道,“别动别动,我拍两张,给你师母交差。”
    温言听了,立马站直身体,露出腼腆地笑了笑。
    王弗咔咔就是两张,收了手机后,对温言说道:“收了吧?”
    温言点点头,叠好衣服,对王弗道:“谢谢师父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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