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给她戴好王冠,后退一步,单膝跪地。
月光下,她的身影像一柄出鞘的剑。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那只还带着温热的手轻轻按在胸口。
她仰头,望着靳子衿,眼底盛着整片星海的倒影:“ my master……”
“我能否有这个荣幸,与你同游世界呢?”
夜风穿过松林,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
靳子衿低头,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笑着调侃:“可我今天没有穿礼服裙哦,这样的公主你也要侍奉吗?”
温言抬眸,凝视着她的眼,笑着纠正道:“错了,不是公主,是国王。”
她再次伸了伸手,又一次恳求道:“我的陛下,与我同游吧。”
月光洒落在她的发顶上,靳子衿垂眸,望着她右手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戒环,心情大好。
“好吧。”靳子衿伸出手,将自己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落在她的手掌上,矜傲地开口,“那我就答应你好了。”
“起来吧,我的骑士,启动你的机甲,载着我遨游宇宙吧。”
温言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哑然失笑。
她摇摇头,忍笑站了起来,一边笑,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池春信同她说的话。
她说,靳子衿就是银河系最娇纵的小公主。
虽然觉得自己是个女王,但本质还是个傲娇的小公主。
她被宠坏了,所以你只要更坏地宠着她,惯着她,将她惯得脾气糟糕,谁都受不了她,那她这辈子指定和你分不开了。
当然,关键在于,你还得陪她做梦。
做遨游宇宙的梦。
她喜欢你,就会允许你同她一起飞翔。
很幼稚对吧?
可是幼稚,对靳子衿来说,就是刚刚好。
第74章
菲尼克斯号的螺旋桨卷起劲风,温言握着操纵杆,依照预设航线平稳升空。
机身轻轻一震,脱离地面,缓缓没入都城冬夜的苍穹。
冷风从舷窗的缝隙钻进来,细细的,凉凉的,拂起两人鬓边的碎发。
靳子衿趴在舷窗边,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凉的玻璃,眼底倒映着脚下那片铺展开来的绚烂灯火。
高楼连作灯火的山脉,车流汇成光的河流。整座城市像一张被谁精心绘制的星图,在墨色大地上静静燃烧。
她眼睛亮得盛满了星光,指尖扒着窗沿,嘴角弯着藏不住的笑意。
她转头看向专注操控直升机的温言,雀跃得像第一次坐旋转木马的小孩:“言言,你什么时候考的直升机执照?”
“这个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瞎说的,她调查过温言,温言的兴趣爱好以及擅长做的事,她了如指掌。
温言侧头看她。
舷窗外流转的灯火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她却只看得见身边人那双亮晶晶的眼。
她弯起唇角,声音软软的:“读研的时候。”
她顿了顿,指尖稳稳扶着操纵杆,语气轻快:“大学毕业那个暑假,没什么事情要做,恰好师姐一起报了班,就拉着我去学。陆续学了大半年,顺顺利利考下来了。”
靳子衿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许。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转回舷窗,腮帮子却微微鼓了起来:“那你师姐可真教了你好多东西。”
“她对你也太好了吧。”
靳子衿的声音从舷窗那边飘过来,酸溜溜的,裹着明晃晃的醋息:“感觉你的性子、你的本事,大半都是你师姐一点点塑出来的。”
温言眨了眨眼。
看着她只留给自己的后脑勺,以及微微鼓起的腮帮子,温言一下就读懂了她的情绪:我不高兴,快来哄我。
温言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竟然会因为这个吃醋吗?
温言空出一只手,伸过去,稳稳握住了靳子衿的手。
靳子衿蜷了蜷手指,哼了一声,但还是让她握着。
温言有些小无奈:“你这样,我就要说说春信和剑兰了。”
她笑了一下,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你那些乐高、高达手办,最早是春信带你入的坑。你书架上的原画集、科幻小说,也全是她推荐的。”
她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靳子衿的手背,语气里的笑意变得更盛:“剑兰就更不必说了。从小到大陪你闯过无数场合,替你挡了无数麻烦。”
“就连你深耕的ai医疗,都是你们小时候看科幻电影,一起提出来的概念。”
“哇,如果要是算旧情的话,我估计整个太平洋的海水都成了醋,也不够我喝的。”
她用玩笑的方式,化解了靳子衿心里那点小别扭。
靳子衿猛地转过头看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这些我从没正经跟你说过!”
温言扭头看了她一眼,飞行眼镜下的眼神,带了几分狡黠:“上回真心话大冒险,听你们聊天推测出来的。”
她轻轻握紧靳子衿的手,声音软下来,略有些得意:“我可是很会套话的。”
靳子衿愣了瞬。
然后她“噗嗤”笑出声,伸手轻轻戳了戳温言的脸颊:“小心思这么多,很好奇我的过去啊?”
说到这里,靳子衿的笑意漫进眼底:“这叫什么?阴湿女鬼?”
哈,池春信说她是占有欲爆棚的霸总,她看温言也不遑多让啊。
温言勾唇笑着,握着靳子衿的手,紧了紧。
舷窗外的城市灯火缓缓向后流淌,像一条发光的河。
温言看了眼那片流动的光,收回了目光,专注地目视前方:“你说就是吧,不过我觉得其实人都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像在整理思绪,片刻之后说道:“我们在人生旅途里,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她们的灵魂路过我们时,总会在我们心底留下烙印。”
“这些烙印拼在一起,才成了独一无二的我们。”
她转过头,看向靳子衿。
舷窗外流转的灯火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像落进了星星:“每个人都有难忘的旧经历。”
“可现在,是我在和你,制造属于我们的新经历。”
靳子衿抬眸望着她,夜色落在温言的镜片上,让她看起来熠熠生辉。
温言继续说着,语气赤诚又认真:“就像你的相册一样,有很多很多的人,占据了你曾经的人生。”
“但是只要我们拼命制造属于我们的回忆,把相册填得满满当当……”
她顿了顿,弯起唇角,声音变得愉悦:“那我们之间的羁绊,就会胜过任何人。”
温言抬眸,瞥了靳子衿一眼:“曾经遇到什么,对于你我都是重要的。可是只有当下,只有未来,去经营属于我们的一切……”
“我们才会拥有更多属于我们的东西。”
“我想,这才是对我们来说,顶顶重要的事。”
是的,她不否认过往经历里,她人对自己的重要性。可同样,她也清楚,想要和靳子衿拥有未来,那就只有珍惜当下。
明明是个性格温吞散漫的人,可表达情感的时候,总是这样的坦诚,真挚。
还说不会谈恋爱。
她要是真的和别人谈了……老天……
靳子衿不敢想,惦记她的前女友该有多少!
还得是自己先下手了。
靳子衿听着她这番剖析,只觉得又感慨,又庆幸。
她弯起眉眼,指尖轻轻刮了刮温言的掌心,声音娇俏俏的,带着打趣:“所以……”
她拖长了语调:“你这么积极约我跨年~费尽心机准备这些~就是想超越她们~占我心里最要紧的位置?”
温言的耳尖“腾”地红了,红晕从耳尖蔓延到耳廓,从耳廓染上脸颊。
她垂下眼睫,睫毛轻轻颤着,像被风吹乱的蝶翼,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顿了顿,抬起眼,扭头看向靳子衿。
隔着一副眼镜,她清晰地看着靳子衿的容颜说:“以后每一年跨年。”
“不管是坐直升机,还是做别的事,我都希望,你能够有那么一瞬间,想起这个夜晚。”
“就像你给我过的那个生日……”她望着靳子衿,眼底有细碎的光在晃动,“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天。”
靳子衿望着她镜片里反射着的自己的倒影,只觉得一颗心鼓鼓胀胀的。
她轻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举高以后,对准两人:“来吧,合张照吧!”
“一二三……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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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操控着直升机,沿预设航线缓缓环绕都城。
一圈,两圈,三圈。
夜色在舷窗外缓缓流淌,灯火更叠,像一卷被拉得很长很长的电影胶片。
不知不觉,时针悄然踏向凌晨,温言轻轻握了握靳子衿的手,提醒道:“要跨年了,来球倒计时吧。”
温言这么说着,让自己的手机ai ,开始倒数计时:
“ 1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