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看起来有点涩……
温言脑海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盛着露水的粉嫩花瓣,带了点粘腻的香甜……
想到这里,温言立马抖了抖,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可真是太禽兽,还没入夜就开始想入非非。
等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六点半。
天早已完全黑透。
车灯划破夜色,照出两排静默的杉树。温言将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农庄门口,熄了火。
四周很安静。
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车流的轰鸣。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偶尔一两声虫鸣,细得像琴弦上最轻的拨动。
靳子衿推开车门,踏出车厢,她抬起头看向天空时,怔了一瞬头顶是一天完整的天空,天幕仿若浸透了墨的丝绸,又黑又沉。
无数星辰缀在上面,密密麻麻,明明灭灭,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整盒碎钻。
她站在原地,仰着头,像个第一次看见星空的孩子。
温言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老叶给你推的地方?”靳子衿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静谧。
“嗯。”温言应了一声,声音也轻轻的,“这里一般人约不到,也是她帮我约的。”
靳子衿弯起唇角,她转过身,挽住温言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看来我的娘家人,都很喜欢你了。”
温言莞尔:“都是她们人好。”
——…………
两人跟着服务员的指引,穿过一道爬满藤蔓的木廊,走进农庄深处。
那里藏着一间蘑菇状的木质围屋。
推开门的瞬间,暖意扑面而来。
壁炉里火焰正旺,橙红色的光将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木柴燃烧时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菌菇火锅,乳白色的汤底还在轻轻翻滚,鲜香四溢,裹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靳子衿在藤椅上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拿起汤勺,轻轻搅动锅里的汤,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还是这里的菌子最香。”
她舀了一勺汤,小心吹凉,递到唇边抿了一口。然后满足地眯起眼,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
温言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替她布菜,将最嫩的竹荪、最鲜的松茸、最滑的羊肚菌,一样一样放进她碗里。
温言笑着问:“冰钓太冷了,我怕你着凉。不过这样寂静的浓夜里,两人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应该也有那种……世界巨大冰冷又孤独,但你我互相依偎在一起,谁都不会冷的感觉吧?”
靳子衿抬眸看向她,隔着蒸腾的水汽,双眸明亮:“这么懂我?”
“想和我结婚啊?”
温言失笑,给她加了一筷子吃的,无奈道:“早就结了。”
“你别吃两筷子蘑菇,就梦到小人跳舞,不认我们这桩婚姻。”
两人慢慢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琐碎但是快乐。
吃的差不多了,温言问:“吃饱了吗?”
靳子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吃饱了?”
她抬眼看向温言,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要去下一个活动了?”
“答对了。”
她站起身,将靳子衿从一旁的藤椅上拉起来:“跟我来。”
——————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农庄。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冬特有的清冽,还有远处松林的潮湿气息。
靳子衿跟着温言的脚步,穿过一条覆满落叶的小径,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森林公园的入口。
那里立着一道彩灯拱门,无数盏小灯串成星河,从门框顶端倾泻而下,像一道发光的瀑布。
灯光是渐变的色彩,从暖橙到樱粉,从薄荷绿到雾霾蓝,将入口处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海。
温言站在拱门下,转身看向她。
她抬手,比了一个夸张的“铛铛铛铛”的手势,像在介绍什么了不得的奇观:“欢迎来到探险王国。”
她顿了顿,朝靳子衿伸出手,眼睛亮晶晶的:“来,开始你的冒险吧。”
公园里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布置。
幽暗的林间挂满了七彩的串灯,像无数坠落人间的星星,藏在松针间、挂在枝头上、铺在落叶里。
每隔一段路,便有一处小小的“关卡”。
有的藏在树洞里,有的挂在枝丫上,有的就明目张胆地摆在路中央,像在等着被发现。
而每一处关卡,都藏着一份礼物。
温言站在一旁,像个执掌游戏规则的魔法师:“每闯一关,就要玩一次真心话大冒险。赢了,才能拿礼物。”
靳子衿挑眉:“输了呢?”
“输了?”
温言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输了就罚你……更爱我一点。”
靳子衿怔了一瞬,忍不住笑了起来:“行。”
她撸了撸袖子,像要上战场:“来吧。”
第一关,藏在梧桐树的树洞里。
是一盒小众乐高,编号稀有的星战系列绝版款。
大冒险:单腿站立,大声念鹅鹅鹅,不许笑场。
靳子衿扶着树干,像只摇摇欲坠的丹顶鹤,一字一顿念完,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温言在旁边录像,笑得手机都在抖。
第二关,挂在老槐树的枝丫上。
是一只精致的高达模型,银灰色涂装,线条凌厉。
真心话: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为什么?
靳子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说:“你生日那天吧,你躺在我腿上睡着的时候,我觉得你好可爱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哭了一下……”
靳子衿抬眸,看向温言:“可能是因为感觉太幸福了?不知道,反正就很微妙的心情。”
温言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拆下一份礼物,灯光太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第三关,藏在岩石的缝隙里……
一路闯关,一路收集。
乐高、高达、手办、原画集、设计师签名款……
东西不算贵重,都是线下能直接买到的,却每一件都恰好落在靳子衿的心尖上。
她知道温言一定做了很多功课。
问过池春信,问过许鸣她最近关注什么,也许在她加班的深夜,一个人对着手机屏幕,一条一条地搜索、筛选、比对。
然后在最短的时间里,定下方案,运到这里来。
效率高得吓人。
可她的真心比效率更加珍贵。
她真的是一面镜子,拥有一颗干净透明的心。给予爱,就会得到爱。给予忠诚,就会得到忠诚。
你对她的好,她会以同等的方式回馈你,永远不会让你的真心落空。
不让你的付出,毫无收获。
明明没有被好好爱过,却会因为感知到了真心,去努力学习,去爱你。
好笨拙。
但真的好真心。
月色里,靳子衿凝望着七彩的光,落在温言的侧脸上,望着她专注的眉眼,心想真是一只伟大的狗狗骑士。
——————
终于,她们来到了森林公园的中心。
那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四周环绕着高大笔直的松树。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筛落,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而空地的正中央,停着一架直升飞机。
机身涂装成耀眼的金色,在月光和串灯的交映下熠熠生辉,像被雪光浸透过的麦田。
机身上绘着一只展翅的凤凰,羽翼灼灼,尾翎修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机壳,振翅飞入那片无垠的星空。
靳子衿一眼认出,是池春信的那架菲尼克斯号。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架在月光下静静蛰伏的黄金巨鸟。
温言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过去。
脚下是松软的落叶,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走到直升机前,温言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靳子衿。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染成一片温柔的远山:“这就是我们最后的冒险啦。”
“恭喜你,拿到最后的宝藏。”
她顿了顿,挽起了唇角:“加冕为王。”
温言松开靳子衿的手,转身走到直升机旁。
那里挂着一只花环。
花环是用新鲜的尤加利叶编成的,银绿色的叶片层层叠叠,间或点缀着几朵白色的永生花,简洁优雅,如同童话里精灵戴在头顶的冠冕。
温言取下花环,双手捧着,走回靳子衿面前。她抬起手,将花环轻轻戴在靳子衿的发顶。
动作很轻,像在进行某种古老而庄严的仪式。
靳子衿没有动。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仰着脸,任由温言将那顶叶冠戴在自己头上。
她能感觉到尤加利叶清冽的香气,还有温言指尖穿过她发丝时那轻柔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