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医疗。”
温言推开门,走进宿舍。
房间空荡荡的,桌上摆着那个相框,两个人的笑脸在灯光下亮亮的,仿若刚从那个跨年夜穿越过来。
她顺手把门带上,把手机靠在桌上,让屏幕对着自己,开始换衣服。
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一边同靳子衿解释:“大部分人开发新产品,目的都是为了挣钱。”
“这也是为什么ai发展的前期,快速入侵文娱产业,因为这是变现最快、也最高的途径。”
屏幕里靳子衿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一眨也不眨。
温言迅速脱掉了衬衫,露出了精壮的身躯:“至于日用、医疗这些领域,需要深耕很多年才能出结果,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才能做到。”
“这也是为什么很少有人愿意在这方面投入。”
温言一边说,一边把衬衫搭在椅背上,拿起一件t恤套上去,头从领口钻出来的时候,原本就扎得松散的马尾,显得更乱了。
她顺手捋了一把,把碎发别到耳后,在床边坐下来,拿起手机:“可是恒星科技真的做到了。”
她看着屏幕里的靳子衿,认真地说:“也做到了那句标语——科技改变生活。”
靳子衿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了她的胸口,斟酌着开口:“你……不把裤子脱了,再坐到床上吗?”
温言:……
温言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顿时红了脸,提高了音量:“靳子衿,我在和你说正事呢。”
别满脑子都是少儿不宜的东西。
收收你那个露骨的眼神。
靳子衿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小气,以前在家我还不是随便看。”
温言气结:你……
靳子衿连忙安慰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在夸奖我。”
隔着屏幕,她望着温言,双眸明亮,很是得意:“所以今天到底是遇到了什么,让你突然发现,我这么崇高又伟大了?”
她的性格真的很像皇帝,什么赞美都能够毫不费力地接下。
温言见她神色认真了,继续说道:“就是今天做手术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你们的设备,没有那些ai辅助的系统,这些手术要做多久、要冒多大风险。”
靳子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里的机器是老式的,片子拍出来糊得看不清,骨头和软组织混在一起,灰蒙蒙的一片。”
温言回忆着今天的经历,慢慢和靳子衿讲述起来:“我只能靠手感,摸骨头的边缘,摸错位的角度,摸复位的程度。每做一步都要停下来摸一下,摸完了再想,想完了再做。”
“我就在想,要是有一台你们设计的现代的设备,这台手术能快一半。病人也能少受罪,麻醉时间短一点,出血少一点,恢复快一点。”
她顿了顿,看着屏幕里的靳子衿感慨道:“因为你们的研究,我们手术快了很多,许多病患愈合的效果也特别好。”
“要知道,现在一些药厂为了延缓治愈效果,在人类的生命里收割更多的回报,甚至会降低疗效。”
“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真的在想办法让人好得更快。”
说到这里,温言抿了抿唇,放缓了声音,郑重开口:“所以,子衿,你真的真的很厉害。”
靳子衿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头发。女人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唇角微微往上翘着,带着点压抑不了的开心。
她笑了一下,佯装若无其事道:“其实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崇高啦。”
她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小事:“我不过就是喜欢挑战,想做领域里的第一,做之前根本没想那么多啦。”
她真的……有些地方太可爱了。
明明已经开心得不得了,还要假装一般般。
这种假装矜持,和伪装谦虚的地方,也非常的惹人喜欢。
温言忍不住弯起了眉眼,笑眯眯地盯着她不说话。
靳子衿被她看得有些不太自在,轻咳一声,装腔作势道:“之前我还挺舍不得你的,不过现在觉得,你出来一趟,对我来说很划算嘛。”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我做了什么样的事业,了解我在做什么,还会夸我了。”
说到这里,靳子衿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以前你可不会说这些的~”
温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以前她觉得,靳子衿做的事很厉害,但好像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现在发现,好像她的事业方向,与自己是息息相关的。
温言看着她,笑了一下:“那我以后多说说,多夸夸你!”
“好。”靳子衿笑了一下,冲她眨眨眼,很是狡黠道,“多说点,我爱听。”
两人又聊了一会,有人在外面敲门,喊靳子衿开会。
靳子衿应了一声,转回来看温言,抬了抬下巴:“快去洗漱睡觉吧。”
“不用等我电话了,这个会要开到八点,到时候你都睡着了。”
温言没说好,只是看着她道:“去吧,回聊。”
“嗯,回聊。”
屏幕暗下来,温言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看着两人对话框里两人的轮流的电话,握着手机开始期待起来。
今晚……能一起入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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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
温言的工作上了正轨,方澄给她排了固定的时间表——一三五手术,二四教学,周六周日义诊。
方小夏说她是“全能选手”,什么都能干,什么都能干好。
温言觉得不是自己能干,是这里太缺人了。骨科、创伤、基础外科,什么都得会一点,不会也得会,因为没有人替你干。
她有时候会想起王弗说的话:“你学的东西,总有一天会用上的。”
她当时以为老师说的是职称、是论文、是学术地位,是那些写在纸上的、能让她在履历表上多添一行的东西。
现在她明白了,老师说的不是那些。老师说“用上”,是真的用上,在手术台上,在病人的身上,在每一个需要她的地方。
教学课排在周二和周四。
说是教学,其实就是带着实习生做病例分析,一张片子一张片子地讲,一个病例一个病例地过。
这里的医学生基础差,毕竟恢复文明也才几年,字都没有学会,别说开智了。
而会华夏语还学医的,更是少之又少。
方小夏算是好的,能独立做阑尾手术了,颂蓬还差一些,缝皮都手抖,持针器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根烧火棍。
温言从不急,一个动作拆成三步教,教不会就再教一遍。耐心一点,孩子们总能学会的。
给医学院的孩子上完课之后,周四下午,她带着方小夏和颂蓬做病例复盘。
会议室的长桌上摊着一摞病历,都是这周的手术记录,纸页微微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窗外的光线照进来,落在纸页上,照出那些潦草的笔迹,和偶尔滴上去的水渍。
“这个胫骨平台骨折,”温言指着片子,手指点在x光片上那一团模糊的白色阴影上,“你们看这里的塌陷,大概有八毫米。你们觉得,应该用什么入路?”
方小夏凑近了看,鼻尖都快碰到片子了,手指在片子上比划了一下,从外侧划到内侧,又划回来:“前外侧?”
“对。为什么?”
“因为塌陷在外侧,前外侧入路可以直接暴露,不用绕路。”
“还有呢?”
方小夏想了想,手指停在半空中,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然后胆怯地摇了摇头。
温言拿起笔,在片子旁边画了一个简图,几笔就画出了胫骨平台的轮廓,标出血管的走向。
“胫骨平台的血供主要来自膝下动脉。前外侧入路能避开主要血管,减少术中出血。”
“这个地方……”她点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小点,“有一个安全窗口,大概这么宽。”
“你只要保持在这个范围内,就不会碰到大血管。出了这个范围,就有大麻烦。”
颂蓬在旁边记笔记,一连串华夏语写得跟八爪鱼似的。
“温医生,”方小夏问,声音里带着一点迟疑,“您在国内也用这个入路吗?”
“用。”
“那……有导航辅助的时候,也用这个?”
温言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用。”
“导航是工具,工具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依赖的。你得先知道该从哪里进去,导航才能帮你精准地到达那个地方。”
“你们现在没有导航,就只能靠自己的手感。但手感这个东西,不是凭空来的,是每一次手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方小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张开,又合上,像是在感受什么。
颂蓬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