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靳子衿抬手抚摸着温言的脸,用冰凉的指腹擦过她眼下浓重的乌青,哽咽地开口:“憔悴了好多。”
    话音落下,靳子衿死死攥住了温言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走。”
    她只说了一个字,温言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拽着往外走。
    周围士兵恭敬让开一条路,温言跌跌撞撞,望着靳子衿紧绷的背影,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就任由她牵着,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充斥着血腥味与绝望的战地医院。
    她们没一会儿,就走到了靳子衿来时的地方。
    数辆装甲车停在空地上,厚重的钢板泛着冷硬的光。
    士兵快步上前拉开了车门,靳子衿先把温言推了上去,自己紧跟着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世界就被彻底隔绝了。
    炮火声远了,呻吟声远了,连呼啸的寒风,都被厚重的钢板挡在了外面。
    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光线昏暗,只有侧壁的小窗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天光。
    车刚启动,靳子衿就转过身,一双手不受控制地往温言身上摸:“让我看看你。”
    女人的手凉得像块冰,指尖抖得厉害。
    从脸颊到下颌,从脖颈到肩膀,再顺着胳膊往下,仔仔细细地摸过她的腿,就连脚踝都不肯放过,生怕自己错漏了什么。
    温言身上脏的厉害,被她这么一模,难免有些羞耻感。
    她下意识想要躲,可直觉告诉她,这时候躲开,后果不堪设想。
    她强忍着身上的痒意,和脏兮兮时面对老婆的羞涩感,任由对方把她摸了个遍。
    直到靳子衿做完这一切,她才抓住对方的手,连忙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真的没事。”
    “子衿……我没事……”
    靳子衿却不相信她的说法,两手匆忙地扒着她的衣服,语气多了几分焦急:“我不信,你把外面的白大褂给我脱了。”
    温言无奈,只好将自己身上罩着的白大褂脱了扔在一旁。
    靳子衿急忙地撸起她的袖子一看,一眼就看到了温言小臂上那道被器械划伤的疤痕,猛地顿住了。
    霎时间,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还说没有!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靳子衿指着温言的伤口,很是激动地问。
    温言敏锐地察觉到,此时此刻,她的情绪处于异常的状态,连忙抓住她冰凉的手,温声安抚道:“都是小磕碰,没事的。”
    她说着握住靳子衿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平稳的心跳:“你听,子衿,我的心跳很正常。”
    “我真的没事,我还活着,我好好的,完整地站在你面前,一点事都没有。”
    靳子衿的手贴在她的胸口,感受着那一下下有力的心跳,紧绷的肩膀才稍稍垮了一点。
    只不过她依旧不肯松开手,指尖死死攥着温言的衣服,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温言伸手,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握着她的手温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说着,温言垂眸,盯着怀中的女人,看到眼下的乌青深得像化不开的墨,脸颊也瘦得凹下去了一点。
    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人,此刻满身风尘,连头发都毛躁了不少。
    这一看,就是好几夜没睡过安稳觉。
    找不到自己的时候,她还有多焦急啊。
    一想到这里,温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抬手轻轻抚过靳子衿的脸颊,轻声问:“不过子衿,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这里这么危险,为什么要来这里?”
    靳子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闷闷的:“我联系不上你。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整整十二天,我一点你的音讯都没有。”
    “我快疯了。”
    她顿了顿,用力地与温言十指相扣,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她闭上眼睛,依偎在温言怀里轻轻开口:“我拜托总统查你的下落,才知道你被临时调令派到了最前线的战地医院。”
    “他了解缘由后,说会送你安全回国,我等不了,立刻就带人过来了。”
    靳子衿只说了一半的真话。
    事实是,总统秘书机构出了内鬼。有人叛国,勾结境外势力,把温言的行程信息、个人资料全都卖了出去。
    那些因为矿脉合作动了蛋糕的既得利益组织,早就想把靳子衿踢出西盟。
    他们抓着温言这张牌,想以此要挟靳子衿撤资。
    就算要挟不成,也能借着“总统没能保护好靳子衿的爱人”,挑拨她与总统的联盟,让两人彻底反目。
    这十二天里,靳子衿一边要和那些暗处的人周旋,一边要疯了一样找温言的下落。
    她压下了所有的恐慌,安排好一切,确保能把温言安全带出来,忙得连闭眼的时间都没有。
    生怕一闭眼,就会收到最坏的消息。
    可这些,她都不想告诉温言。
    受她所累,温言已经被卷入了一次又一次充满硝烟的争斗。她不想温言再见识战争的残酷之后,还要为这些阴暗的算计烦心。
    温言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心里清楚她有事瞒着。
    可看着她满脸的疲惫,到了嘴边的追问,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伸手,把靳子衿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对不起,子衿,是我不好。”
    “我走得太急,后来又太忙,没来得及给你报平安,是我吓坏你了。”
    “真的很抱歉。”
    这不是她的本意。
    她来这里,虽然救了很多人,但是也让自己的挚爱胆战心惊。
    她微微低头,吻了吻靳子衿的额头,诚恳又温柔:“对不起……”
    这个吻落下的瞬间,靳子衿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大悲大喜过后,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她软软地靠在温言的怀里,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别离开我,言言。”
    “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好,我不离开你。”
    温言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语气温柔得能化开:“你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装甲车在颠簸的路上行驶,温言把靳子衿护在怀里,生怕她磕着头。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很快就睡了过去。哪怕睡着了,手依旧死死抓着她就不放,眉头紧蹙。
    温言看着她熟睡的脸,心里又疼又软。
    连日来在战地积攒的疲惫,也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
    她靠着冰冷的车壁,抱着怀里的人,也渐渐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车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市政府大楼。
    许鸣正恭敬地站在车门外,看到她们醒了,立刻上前拉开了车门,微微躬身。
    “靳总,温医生,到了。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饭菜都备好了。”
    靳子衿还没完全醒透,迷迷糊糊地往温言怀里缩了缩,嘴里正在嘟囔着什么。
    换作往常,温言肯定毫不犹豫抱着她就下车。可是一连工作了那么多天,她身体也有些脱力,生怕自己中途要是出现什么手脚酸软,把靳子衿摔了的情况。
    保险起见。温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哄着:“子衿,到地方了,我们下车,去里面睡,好不好?”
    靳子衿这才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脸上恢复了几分往日里的沉稳,牵着温言的手下了车。
    许鸣在前面引路,带着她们进了电梯,直达顶层的总统套房。
    套房里很暖和,和外面的寒风刺骨完全是两个世界。
    客厅的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热乎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都是她们平日里爱吃的菜。
    里间的浴室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氤氲的热气从门缝里透出来,干净柔软的睡衣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
    许鸣把人送到,就恭敬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把整个空间都留给了她们。
    靳子衿拉着温言往浴室走,连衣服都懒得自己脱,就赖在温言身上,由着她给自己脱了外套,抱着自己泡进了浴缸。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驱散了满身的风尘与寒意。
    靳子衿从身前抱着温言,脸埋在她的肩窝,一句话都不说,就跟个树袋熊似的挂在她身上。
    两人抱在一起泡了好一会,这才换上柔软的纯棉睡衣,头发吹得半干,走到餐桌旁准备吃饭。
    温言拉开椅子刚坐下,靳子衿就夸开腿坐在了腿上,整个人都窝进了她的怀里。
    她把温言当成了一个大型的肉垫,脑袋靠在温言的肩膀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长长的睫毛耷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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