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温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而且他不是很喜欢往外跑嘛。”靳子衿继续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估计也有调节心理健康的成分在。”
    “一个人待不住,总想换环境,有时候不是因为喜欢新鲜,是因为待在一个地方会难受。”
    温言沉默了。
    温辰说人是环境产物,说远离有毒的环境就会好一点。
    可实际上,他也是深受环境所害的人。
    所以他心理不健康,也很正常。
    “不过也没什么,当代年轻人,本来压力就很大?”
    “倒是你。”靳子衿弯了弯嘴角,看着温言很是赞赏道,“健康得令人惊讶。”
    温言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我很健康吗?”
    “很健康。”靳子衿点头,一桩一件地梳理道,“按理说你妈偏心、你外公重男轻女……你应该会受你们家基因影响,有情绪不稳定的情况。”
    “可是你哥逃婚、你被推到风口浪尖、网上那么多人骂你、你在前线看到那么多生死……你都撑过来了。”
    “你没有崩溃,没有逃避,没有把自己缩起来,而是好好地面对,处理这一切,并且做得井井有条的。”
    “你有着非常旺盛的生命力。”
    而所谓的生命力,并不是指你爬多少山,徒几次步,健几年身。
    它指的是一个成年人,解决问题的能力。
    你可以在深夜里嚎啕大哭,崩塌无数次,但第二天要能爬起来,擦擦眼泪往前走。
    没什么大不了的。
    往前走就行。
    温言低下头,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所以你一开始调查我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这些品质,才会选择和我要一个孩子吗?”
    “这件事我不是一开始就和你说了吗?”
    “可是……”温言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我的家族遗传不是很好。”
    她抬起头,看着靳子衿,神情担忧:“万一孩子基因突变,出现什么情况怎么办?”
    屏幕里的女人也看着她,目光很温柔,像柔和的月光。
    “温言。”靳子衿叫她。
    “嗯。”
    “任何人,放在一个不健康的环境里,都会出现稳定情绪断裂的情况。”
    “如果我们的孩子出现这种情况,那肯定是我们不够关爱她。有很多很多爱的话,再困难的事情都会解决的。”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神情更柔和了:“更何况,我们不止有很多很多的爱。”
    温言看着她这幅从容淡定的模样,忽然不害怕了。
    是啊,她们不止有很多很多的爱。
    她们有资源、有愿意为孩子付出一切的心。
    “是我太焦虑了。”温言笑了一下,感叹了一句,“小时候不觉得自己辛苦,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会这样长大,就铺天盖地地心疼。”
    “很好。”
    “你现在有当妈妈的样子了,请你多多为孩子思考一点,那我就可以偷懒少操心了。”
    靳子衿故意逗她,温言也配合地笑了起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靳子衿很自然地转移话题:“好了,看看今天的孩子。”
    温言点头:“好。”
    靳子衿低头翻了一会儿手机,然后发过来一张照片。
    屏幕上的胚胎比上次又大了一些,蜷缩着,像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
    靳子衿说:“医生说她在里面动得很厉害,像在跳舞。”
    温言忍不住笑了,两人聊了一下孩子,温言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子衿。我问你件事。”
    “什么?”
    “姜临月和叶剑兰,是不是在一起了?”
    靳子衿挑眉:“春信告诉你的?”
    “嗯。上次在前线,她提了一嘴。但没来得及细说。”
    靳子衿笑了,笑得很狡黠,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
    “不是在一起了。”她说。
    温言愣了一下:“啊?”
    “是结婚了。”
    温言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上。 “结婚了?!”
    “嗯,领证了,前段时间的事。”靳子衿笑吟吟的语气很快活,“老叶还挺有心计的。”
    “你师姐之前不是在外面工作嘛,项目落地之后,组织上过问了一下她的婚姻问题,希望她安定下来。”
    “老叶恰好也要往上升,就主动和你师姐提,要不两人互相帮助一下,结个婚。”
    “家长都见过了,估计办婚礼的时候会通知你。”
    温言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这也太迅速了吧?”
    “婚姻就是这样啊。”靳子衿说,“电光石火的事情,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反正先下手为强嘛。”
    温言看着她,忽然眯起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点狐疑:“你……没有教剑兰姐什么吧?”
    靳子衿眨眨眼,神情无辜:“我是这种八卦的人吗?”
    “好吧。”温言放弃了追问,叹了口气,“那她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还没定。等你回去再说。”靳子衿顿了顿,嘴角又弯了一下,“老叶说要等你这个‘媒人’在场。”
    “我什么时候成媒人了?”
    “你忘了?你当初跟师姐说,‘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靳子衿学着她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连尾音的上扬都一模一样:“师姐听了你的话,回去想了很久,然后就‘试’了。”
    “所以,”温言语气很是开心,“是我撮合的?”
    “不然呢?”靳子衿笑了,笑得眼睛亮亮的,“你以为缘分是怎么来的?总得有个人推一把。”
    温言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她随口说了一句话,师姐就结婚了。
    她随手接了一个调令,就来到了西盟,改变了自己下半生奋斗的方向。
    她随便选了一个人结婚,就遇到了靳子衿。
    这些看起来很小的选择,最后都变成了很大的事。
    “想什么呢?”靳子衿问。
    “想契机。”温言说,“人生真的,是需要加入一点点的变量,让自己的命运之轮转动起来。”
    “是啊。”靳子衿看着她,声音很温柔,“人生就是这样,你以为你只是做了一个小小的选择,但其实你在打开一扇门。”
    “至于门后面是什么,走进去才知道。”
    人生一定要拥有“加入变量”,接受“改变”,以及“推开那扇门”的勇气。
    而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年纪,“勇气”都是人类最伟大的赞歌。
    第123章
    温言是外派到西盟援建的,假期自然和国内一样。
    临近年关,她终于有了小长假,在西盟官方的护送下,和医疗队的其余成员一同回国。
    今年的除夕来的早,首都正值深冬,气温也格外的低。
    她回国的那天,是腊月二十八,夏都刚下过一场小雪。
    首都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军用专机的舱门缓缓打开,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灌进来。
    温言走出舱门的时候,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口,指尖下意识地蹭了蹭脖颈间的项圈。
    戴了差不多两个月了,她早已习惯脖子上的束缚。只要摸着这个枷锁,她总能想到靳子衿想要桎梏自己的心。
    如今再次呼吸到故乡的空气,她归家的思绪,更是急如箭雨,让她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去。
    刚往前走了一步,军方的随行人员立即跨步向前,礼貌地替她挡开了风,声音放得很轻:“温医生,请跟我们来,靳总在贵宾通道口等您。”
    温言点了点头,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西盟的局势太不安稳,靳子衿身负一个集团,上百万个家庭的希望,不能像之前那样轻易出国了。
    距离上次分别,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月。
    漫长的两个月时光里,她只能在每天深夜结束工作后,和靳子衿打十几分钟的视频电话。
    隔着冰冷的屏幕,温言顶着眼底的乌青,听着她一遍遍心疼地叮嘱“要照顾好自己啊”。
    每次话语结尾,她们都只有一个期盼:“等过年了,我们就见面了。”
    而现在,终于过年了,她也回来了。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温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要跑起来。
    很快,她们走出了机场。
    贵宾通道的玻璃门推开,暖融融的暖气扑面而来。
    温言抬眼的瞬间,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靳子衿。
    她站在大厅正中央,穿了件深灰色的长款羊绒大衣,身姿笔挺,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利落的下颌线,在人群中格外瞩目。
    四周的喧嚣如潮水般褪去,此时此刻,温言眼中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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