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而她身旁的女人却是气息不稳手臂发软,饱满的唇瓣沾着不知属于谁的晶莹,眸光潋滟动人。
    紧闭的房门猛地从里打开,几个守在门前的人俱是吓一跳。
    “师君,您脸这么红,可是哪里不适?”
    “无事,”女人面上依旧是端庄自持,只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绯色让秀美的眉眼更加生动,“比试并未中断,你们怎的还围在这里?”
    “无央现下还未醒,”鱼侑棠愤愤不平,“若不是紫阳宗那些……我们早就离开这里了。”
    徐泠玉跟着点头,话里有话道,“月瑶长老,这比试中的弟子可挑不出几个能与无央齐平的,榜首之位本该非她莫属,如今却因为那些小人重伤昏迷,您不心疼么?”
    景舒禾觉得这话哪里不大对劲,抬眸便瞧见几个小的俱是直勾勾盯着她,其中的热切让人招架不住。
    女人轻轻挑眉,从这过热的期盼中品出几分不对味来。
    “本座自是心疼,你们觉着该如何?”
    “自然是要劳月瑶长老多陪陪她,她如今心情定是不好,平日里又与您最为亲近,”徐泠玉不带喘息讲了一大串,“您不妨多满足一些徒儿的心意,师徒情深,实乃一段佳话。”
    师徒情深。
    女人想起方才那本该坦荡清白的喂药,不知因何演变成色.气缱绻的勾.吻。
    当真是年纪大了,便是掰了徒儿的嘴喂下去也未尝不可,怎的选了一种最糊涂的法子。
    “莫要在此处耽搁,檀儿无事,你们且自行安排。”
    面前的门砰然关上。
    门外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尔后盯住那紧闭的门扉。
    “师君方才不是要出门么?怎的又回去了?”
    “大抵是屋内太热吧…”
    “……”
    待体内的寒意痛感归于平静,已是自清晨至夜半。
    檀无央艰难掀动着眼皮,朦胧中只觉有人用软帕轻轻擦拭着她额头的汗珠,那人俯身时她便能闻到清雅的木槿香。
    女人映在烛光下的脸庞光滑细腻,朦胧又迷人。
    看见她略显呆滞的反应,对方眸中漾开一圈极淡的波光,开口的声调轻缓柔和。
    “醒了?”
    “师尊……”初醒的人眼神涣散,在发觉这是真实存在的师尊时,由最开始的迷茫困惑转为难掩的欢喜。
    “可还有哪里不适?”
    檀无央张了张口,本欲问师尊为何在此,但师尊不知为何移开了视线,她也只得先老实回答问题。
    “并无大碍,只是浑身无力,有些头昏。”
    她不晓得师尊是如何过来的,但既是师尊在照顾自己,那想必师尊自然知晓来龙去脉。
    檀无央捏着手指,心中莫名忐忑。
    ——毕竟师尊瞧着不是很高兴。
    景舒禾看着不过短短几日便从活蹦乱跳变得虚弱苍白的小徒弟,此刻还在偷偷打量她的神色,纵是有意疏远,终究抵不过心软。
    “檀儿可明白,如今你体内真元亏空,许久都不可再动用灵力,此番比试大概也会失去进入源宫的资格。”女人的语速依旧缓和,“仙门发家之地,若能得百年修行,较之旁人可谓是一日千里。”
    檀无央安静听完这一席话,脸色更为苍白。
    “师尊是觉着徒儿做错了么?”
    遇事冲动,不够冷静,因个人情绪误了大事。
    源宫中的确是群英荟萃,灵气充裕,但她再多修炼个百年,也能赶上旁人。
    只是听见那等污言秽语,一时气极,所以出手也没个轻重。
    苍白脆弱的人抿了抿唇,卷翘的睫毛微微下垂,任谁看了都是难言的惆怅落寞。
    “不,檀儿没错,”女人深谙徒儿的拿捏之道,这种时候还是要哄,“为师…甚感欣慰。”
    果然,那低垂的脑袋慢慢支楞起来,黯淡的眸透着明亮。
    “师尊未曾生气么?”
    “怎的未曾生气?”景舒禾唇边的淡笑缓缓收敛,难得沉着脸色,“你可知若我来得再晚些,若是我未发现,你如今又是何种境况,教你阿爹阿娘…与为师如何是好?”
    檀无央蓦地记起,朦胧恍惚中有人给她喂了一颗极苦极小的丹药,可因着意识不清,她依旧想不清楚自己碰到的是何物。
    “是师尊给徒儿喂的药么?味道极苦,还有…总之怪怪的…”小徒弟疑惑眨眼,像是在问她,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话题太过跳脱,景舒禾尚未反应过来,待明了这话中之意,满心的忧虑瞬息转为恼怒。
    “师尊去哪儿?”檀无央看着女人不语起身,颇有些不明所以。
    “自然是寻别间休息,不然在这处听你分辨那奇怪的喂药过程么?”
    檀无央微微愣住,总觉得师尊今日火气有些大。
    “可这处只有试炼弟子入住,玄天阁的弟子更是已经住满了,”檀无央一骨碌爬起来,耳垂悄悄染上一抹绯红,“师尊若是不嫌,不如在里间那儿歇息?”
    第42章
    这客栈构造与外处不同,的确较旁的地方宽阔整洁,里屋外间分置两张床榻。
    这很好,能与师尊共居一间。
    檀无央安静躺过一会儿,又觉着不是太好。
    自静谧的虚空中轻而易举捕捉另一人的呼吸,她分明伤势未愈,依旧困倦,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兀自纠结一会儿,床上的人蹑手蹑脚往里屋挪动,心跳加速,用低低的气音出声。
    “师尊…”
    “何事?”女人回应极快,同样未曾睡下。
    檀无央蹲下身子,轻言细语试探道,“楼下有人刚刚回来,在喝酒聊天,徒儿睡不着,能与师尊一道睡么?”
    那点小心思暴露无遗,她全然忘记自己曾说的什么睡相极差,只是她如今的确需要充足睡眠,所以这粗糙的借口也未尝不可。
    这决定权自然是到了月瑶长老手中。
    她话音刚落,房中便是一阵长久无言的沉默,这寂静持续到檀无央觉得自己还是回去待着为好,床幔之后才传来几近叹息的轻语。
    “上来罢。”
    得到准许的檀无央眸中一亮,轻手轻脚放好自己的软枕,乖顺且礼貌,并无半点其他心思。
    端坐榻间的女人发丝柔顺如绸缎,观赏她这番矜持有礼的举动,好笑之余还是提着半分警惕。
    “睡便老实睡,不许乱动。”
    檀无央本意是想老实睡,可这般躺在一起,多少是有些亢奋难眠。
    于是她顺势侧身,女人尚未躺下,半阖眼眸看她,雪色寝衣衬得整个人尤为清丽素雅,卷翘纤长的睫轻轻扇动,平白惹人心痒。
    “暂时睡不着,师尊能给徒儿讲讲师尊过去的事么?”
    虽然晓得师尊照顾自己许久大抵身心疲倦,但毕竟是这样难得的好时光,檀无央觉得小小放纵一次也未尝不可。
    “都是些你知道的事,还想听什么?”
    透明的隔音罩完全隔绝了外间吵闹,唯余房中低低滑过的声音与平稳的呼吸,令人格外安心。
    檀无央躺好,心中万千个疑问齐齐浮出。
    下山历练,游走山河,偶尔出门替人间百姓解决个小妖精怪,这便是师尊所言过去月瑶长老的平淡日常。
    旁人修行,所求为得道成神,伏魔济世,抑或名震天下……总之大多都是有个由头。
    师尊则全然不同,在修为一事上不能有所建树,平日里便显得无欲无求,多少……寡淡了些。
    “师尊未入清澜时是在哪里?做什么,因何契机才去了宗门?还有——”
    一串疑问说的太多,檀无央在女人清清冷冷的视线下及时住口。
    几百年的陈谷旧事,想着也是十分久远,景舒禾眸中浮现一丝暖意,轻缓开口,“无甚特别的,我自幼便于宗门长大,师尊说是半路捡回来的,不过他老人家不善撒谎,每每问及此这个便糊弄了事,如今也懒得细究了。”
    便像如今她已然发觉自己与旁人的不同,谎言不攻自破,老人家对这事绝口不提,也是真心实意将她视为徒儿,不愿给年幼的她徒增负担罢了。
    檀无央抿起唇,往里侧凑近些,小心翼翼贴着女人的一袂衣角。
    “那师尊如今可否告诉我,您还有什么,这秘密若是说出来,可会对您有什么影响?”
    女人轻轻展颜,对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感到好笑,轻松转开话题,“还太早,告诉你也无用。”
    这句话当真是深深扎进檀无央心底,她微微叹气,对于自己此次不能进入源宫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不过也不后悔,毕竟那几个紫阳弟子也是代价惨重,后半辈子大概是不可拿剑修行了。
    “怎么,现在晓得后悔了?”景舒禾将徒儿那散在侧颊的发丝轻轻拨开,慢条斯理地轻笑。
    “并无后悔,左右师尊只会拿徒儿还小搪塞我,便是进了源宫,您也不会告诉我实情。”檀无央已经趴在女人膝上,这话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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