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二位不必躲了。”
    冷不丁的响动让檀无央眉心一跳,羌婆婆根本未曾抬首,但的的确确是在与她二人说话。
    而她身旁的女人倒是极坦然地自房顶落下,勾勾手示意她跟上。
    “……”
    房中又点起几盏烛火,幽暗的环境瞬间明亮无比,内饰选择极为古朴,走进屋内的二人与这处格格不入。
    “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传闻中的比翼缠心,”景舒禾兴致盎然地看向玉盒中的两只蛊物,“瞧着倒有几分可爱。”
    可爱?
    檀无央偷偷探出脑袋,看向那盒中之物。
    似由最上等的血色琥珀天然雕琢而成,通体半透明,流转着温润内敛的暗红光泽,两只蛊虫紧紧缠绕在一起,似蚕非蚕,覆有极细密的、宛如新生羽毛的浅金绒毛。
    檀无央又默默缩了回去,只觉头皮发麻。
    ——这到底有何处可爱?
    羌婆婆并未理会这番奉承,只是缓缓抬首,嗓音格外低哑,“仙界之人,你们该是要站在王女一边的。”
    “羌婆婆此言何意?”女人似乎并未听懂,只是弯颜一笑,“本座与徒儿只是路过,顺道来此瞧瞧您培育的蛊虫。”
    檀无央嘴角一抽,想到方才路过房顶偷听人家讲话的场景,只觉自己还有许多地方要与师尊虚心讨教学习。
    “厌歌自幼偏执孤僻,”羌婆婆将面前的玉盒往前推了推,那对比翼缠心将彼此裹缠更紧, “这些年没少借我的由头逼迫那些臣子低头,他想要借此法子毁掉厌曲。”
    “您也为他提供了不少助力不是么?又为何要此时告诉我们这些外人?”景舒禾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眉宇间是少见的冷淡。
    羌婆婆只觉心脏微微一颤,“我本以为…他只是借此威胁恐吓,没想到他竟当真能如此残忍……”
    总之还是她助纣为虐,现下妄图弥补,却也只能寄托于旁人。
    “这对蛊虫还请二位带走。”
    比翼缠心存活和使用的条件极为苛刻,厌歌想借着这对蛊虫毁了厌曲,奈何他并不擅蛊,所以并不敢妄动这位老妇。
    隐疾是假,但厌歌的确花名在外,男女通吃,妖族无一不知,他们的这位王储还需借着情蛊才能让旁人对其死心塌地。
    他们不知的是,那所用的情蛊堪比毒虫。
    “比翼缠心虽是蛊虫,但并非毒物,您应当也知晓。”
    景舒禾垂眸看着那对安静缠绕的双生蛊,并未答话。
    这东西是稀世珍宝,也是烫手山芋。
    “您方才说厌歌…”檀无央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勾着,急切地发声,“他如今可是与魔族有所牵扯?”
    “我并不知…”羌婆婆仔细回忆着近来的状况,稍显迟疑,“只是他最近往自己宫中招了不少工匠。”
    “说是要扩建府邸。”
    第58章
    几近透明的蛊虫在阳光下呈现奇异色彩,两只比翼缠心首尾相衔,在玉盒中几乎连接成圆环状。
    檀无央努力审视许久,还是难以看出这东西到底有何处可爱。
    “师尊,您为何要将这对蛊虫带走?”眉眼精致漂亮的剑修长身玉立,趁着天光正好推开窗,日光在屋内懒懒洒下一片阴影,“那两位王储皆是心机深重,这羌婆婆同样有所隐瞒,而且…我未见过师尊养蛊。”
    这东西不是极为挑剔么?难不成要她来养?那还是要再去寻羌婆婆记一记如何照养。
    女人端坐案前,清绝的面容浸润在金色日光中,如九天之上的神女,这般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人,眼底却轻轻泄出几分轻佻的坏笑。
    “檀儿可知它为何唤作比翼缠心?”
    名字虽情深意切但当真用起来不如说是操控傀儡,给对方种下蛊虫,乐而同喜,伤而同痛,若是碰上个通晓其中奥妙的,也可将对方当个心甘情愿的木偶娃娃般操控,几乎是留下了超越生死的烙印羁绊。
    但除此之外,作一味药引也未尝不可。
    这蛊虫不知要培育多久才有此一对,羌婆婆交到她们手里,意在示好。
    檀无央微微一愣,从师尊那过分闪烁的神色中看出几分不对劲。
    ——听名字便知是什么用处罢…
    “可于我们而言能有何用?”蛊物在仙界也算是旁门左道,为修行之人所不齿,何况这情蛊本就有损身心。
    正事在前,女人也不再逗她,神色微敛转了转话题,“羌婆婆所言非虚,合该仔细查探一番。”
    但王储寝宫自然是守卫森严,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暗中潜入,仅凭一人之力还是很难办到的。
    “不如与你那几个师姐妹的商量一番,此次祭典是极好的时机,”月瑶长老使唤人十分顺手,将几个小辈安排妥当后顿了一顿,格外补充道,“徐泠玉就不必了。”
    堂堂玄天阁的少阁主,整日跟在檀无央身后,还需她的徒儿分神保护,说出去算怎么回事。
    “师尊是觉着少阁主不太靠谱?”檀无央眸光微亮,虽然徐泠玉人瞧着不甚正经,但能力还是值得肯定,“她如今推算卜卦有所增进,假以时日该也是不可小觑,前几日算出了那魔修的大致位置…如今看来不无道理。”
    女人清清冷冷一笑,端起搁置在案几的玉盒,几乎不想再与檀无央多言一句。
    “为师瞧你也是不可小觑。”
    *
    祭典当日,城中心的祭坛以万年玄铁铸就,高九丈九尺,分九层,每一层皆雕刻着妖族先祖的图腾,长蛇盘踞,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石而出。
    厌曲一身华丽玄色繁服,柔顺如绸缎的红发以玉冠束起,难得透出几分端庄高贵的威严。
    这是妖族最为盛大的仪式,祭典开始前几月就需日夜行晨礼与宵礼,今日登上祭坛最高层,在那尊巨大的青铜鼎前虔诚祭拜。
    羌婆婆正站在那高台之上,宽大帽檐遮掩了她的面孔,坛边早早围着妖族后代子孙,而对于刚巧来此的外来修士,则在一旁的案几摆上瓜果蔬食,供人享用。
    厌歌坐在最前首,偶尔望向高台之上的视线极为冷硬。
    妖王虽对外言卧床休养,但这种场合是绝不可缺席的,待时辰将至,这三位王室血脉该一同登上祭台。
    好在场面十分热闹,祭台旁燃起巨大篝火,歌舞升平,端着托盘的小妖来回穿梭其中,偶有几个手持玩具的小妖谨慎而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同样围在篝火旁的外来人族。
    这便给了檀无央几人可以偷偷溜走的时机。
    戴着面具的女人是外来贵客,身旁站着几位侍从皆是毕恭毕敬,她不说话妖族各个臣子也不敢冒昧上前打扰。
    只有厌曲笑盈盈迎上来,拉长的语调意味深长,“今日招待不周,还望阁主见谅,不过怎么不见阁主那位…小宠?”
    “王女殿下言重,”景舒禾抬眸,饱满的唇轻轻提起弧度,“今日王宫内怕是不得安稳,怎会是招待不周?”
    远在十里之外,少有人迹的王宫格外静寂,两位王储的寝宫分设在南北,只是初初越过第一面宫墙,便能觉察南侧来来回回不停巡逻的守卫。
    “你自己来过?当真是不够意思。”
    青墨色墙砖鳞次栉比得排列,鱼侑棠趴在房顶上,颇有一种要大显身手的兴奋感。
    这位王族后代极为怪异,所谓扩建府邸竟是在地下动工,守在一旁的侍卫各个手持刀剑,瞧着似是防备外人,但皮鞭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清脆有力,分明是在震慑威胁那些浑身伤痕累累,依旧不能停工的工匠与苦力。
    定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清洛与檀无央交换眼神,自储物锦囊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银白瓷瓶。
    这种算不上毒的东西无色无味,只让人短暂失去意识,不能行动,持续时间不久,应当不会引人怀疑。
    躲在房顶的三人轻轻捂住口鼻收敛神息,以轻快的速度慢慢往正中心的寝殿靠近。
    “还敢偷懒!殿下心善供你们吃住,一群不知感恩的东西!”一个面色凶恶的侍卫正在大声呵斥,高高举起的皮鞭眼看就要落在那跌倒在地的鹿妖身上,却在刹那间突然身体发软。
    不管是守卫工匠接连无声无息倒下,鱼侑棠第一个跳下去,头也不回顺着阶梯往下走,“你们快!我去先行探路。”
    过于风风火火的人甚至无需照明,一下子便冲了出去,明月冷静而谨慎地瞧了瞧地上那些横七八躺的妖,指尖符篆燃起一抹照路的火光。
    “你与那位阁主如今瞧着倒像是心意相通。”
    檀无央心脏跳空一拍,以为是被发现了什么,却只见明月神情复杂地望向她,这种眼神甚至隐隐含带谴责。
    “我只觉得月瑶师君待你并非无意,但你…罢了,总之是你自己的事。”
    饶是再迟钝也能听懂这是何意,檀无央急急要为自己辩解,“不是,我并非——”
    “这都什么东西啊,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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