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所以便只能让师姐代为处理了。
    遥挂天边的半弯透白或亮或暗,夜色浓深,逐渐遮住整个半月,檀无央一脸疲累地拖着身子回到月瑶殿。
    她放轻脚步,师尊寝宫的烛火已然熄下,虽说今日事务繁多,可这也不该是师尊素来歇息的时间。
    葱白分明的指节缓缓抬起,檀无央犹疑顷刻,还是叩响面前门扉。
    “师尊,睡下了么?徒儿今日忙忘了时辰…不曾分出时间过去看您,师尊可是有何处不适?”
    寝殿内的女人单手撑颐,轻然抬眸,借着昏暗的外间天光可以瞧清一道躬身垂礼的清瘦身影,不用想也知是何情况,大概是因为晓得今日未将师尊看顾好,所以一结束就急匆匆回赶,却又被旁的人绊住。
    ——呵,当真是好生惹眼。
    月瑶长老心头蓦地升起无端惆怅。
    按理来说,她活过如此年岁,与小辈吃味这种事只会显得太过较真狭隘,奈何今日她就是不大高兴。
    可若要她亲自告诉徒儿,她拉不下这张脸——堂堂仙门之首的长老,凭何要她先开口?
    暗波流转间已被这心思折腾得愠恼,偏生有个模样肖像檀无央的小人儿在她心底四处蹦跶,惹人更恼。
    女人冷不丁起身,猛地推门。
    檀无央站在门口被吓一跳,只瞧师尊面色沉沉的模样便知自己似乎又犯错了,低眉顺眼随着师尊进入室内,措辞该如何开口。
    “有何事?”
    “无甚要紧的,”檀无央姣好的面容昳丽精致,此刻倒是显得格外认真,“只是来看看师尊,师尊若是觉得乏累,明日还是莫去了罢。”
    女人似笑非笑,“为师有何辛苦,你这身上倒是沾着不少香露脂粉,徒儿今日怕是极为辛劳罢?”
    她已然说的足够明显,奈何那生得雪白清丽的木头身形一转,竟是要出门。
    “徒儿这就去沐浴净身。”
    “檀无央!”月瑶长老口中是少见的连名带姓,颇有些羞恼愤愤的意味,“便是身为徒儿,你不也该哄一哄为师么?”
    一张清雅出尘的脸,此刻因为眼尾的薄红而鲜活明艳起来,暗含着缱绻绵软的缠怨幽屈。
    “是我哪处惹师尊不高兴了么?”檀无央一脸苦恼时嘴角却悄悄往上掀起,师尊的小性子极为少见,倒教人有些挪不开眼。
    “本座性情古怪,不好相与,的确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喜好。”女人翩然起身,连个眼神都不曾留下,“本座乏了,你出去罢。”
    “师尊一人,夜里不冷么?”
    坐至榻边的女人冷冷一笑,心中舒气望向窗外夜景。
    呵,哪里是榆木脑袋,分明是铁铜制的,敲下去都砸不出一个坑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月瑶殿抢了千机殿的活儿,日日都是叮铃哐当一顿响。
    以前冷淡疏离,多半是被这不懂情调的人气的。
    “师尊在生我的气么?”
    素白绸衣的女人身形窈窕,仪态端庄,依旧望天。
    “我与他们统共就说了几句话,”檀无央半垂眼睫,蹲在女人身前轻轻抬首,是一副少见的可怜模样,“师尊能否不要赶我走?”
    月瑶长老依旧面色冷然,本不愿如此轻易低头显得自己毫无威严,奈何她的徒儿生了一副极合她心意的样貌,初开口就令人心软。
    眼瞧着女人态度明显缓和,檀无央趁势往前轻趋,眸中浮动着渺渺雾色,格外惹人垂怜。
    “师尊若是气了可以罚我不理我…我只怕师尊日后恢复记忆,还是何事都不与我讲。”
    女人微凉的指被包裹在温热掌心,景舒禾缓缓低眸,淡粉的唇勾起弧度。
    “檀儿的意思是,为师若不高兴便可拿你出气?”
    檀无央不明所以,她反复回想只觉自己话中大概是没有这个意味,但师尊心情正好,似有些跃跃欲试。
    ——既如此她还是莫要再多言了。
    净身沐浴后的小徒儿携着淡香与水汽归来,只瞧见自家师尊斜倚榻间,身子半撑,饶有兴致地冲她勾勾手指。
    檀无央眼观鼻鼻观心,颇为乖巧坐在榻边一小角的位置。
    “明日一早还需早起,今夜该早些歇息。”
    “我已让宁师妹代我看顾,她最近与她阿姐整日在城内游山观水,该是很闲的。”檀无央在心中小小计较一番宁桃灼的出卖行径,干脆替宁桃灼谋了个好差事。
    女人莞尔轻笑,借着力道缓缓坐起,清浅的鼻息离檀无央面颊极近,一时连周遭空气也染上暧昧不明的缱绻。
    “所以…今夜时间还长。”
    “也不是很早了……”檀无央下意识揽住女人后腰,心脏跳动的声音愈发清晰,一句话也说的磕磕绊绊。
    “那现在要睡么?”女人后面的尾音几近模糊。
    檀无央没有开口。
    唇瓣被轻轻碾过,复加舔舐.吮咬,她也并不能分出心神回应这个问题,在北疆时匆匆而过的绵软触感,今时今日倒教人品出几分甜密润湿的滋味,夹杂着令人心颤的痒。
    思绪在某个顷刻瞬时空白,又似乎像是河流奔涌齐齐涌入识海,檀无央怔怔未动,想着师尊是半跪的姿态大抵是会累的…不过师尊方才似有对她提问,该先回应师尊的问题才是,但现下好像难以应答。
    该先退开么?
    檀无央视线凝在女人卷而颤的睫毛,身体的反应倒先替她给了答案——垂在身旁的手臂揽住女人细瘦的腰腹,将人以面对面的姿势抱坐在怀中,她那柔弱无骨的师尊便可省去大半力气,
    便是不睡也无妨的。
    ——
    “你那徒弟像是被人施了咒术,大清早绕着清澜来来回回也不知跑过多少圈,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沈千重坐在景舒禾身旁,手中的折扇反复开合,他在一众弟子面前要端着风流倜傥的高深模样,眼神却止不住隔着云层往山下瞟,语气满是嫌疑。
    月瑶长老今日难得露面,亮滑如绸缎的乌发以玉簪绾起,垂落身前的部分遮住了光滑细腻的侧颈,眸光噙笑,鼻骨优越,若是有心人大抵会发觉,月瑶长老的唇瓣泛着微微红肿。
    但面前的可是五位长老,并无人敢抬首细看。
    年轻人确是气血正盛,连带着她的脖颈上也留着红色印痕,若不是尚有些理智,事态发展大概是更严重的。
    女人视线一转,遥遥站在宗门前的檀无央今日已自觉远离众人,但神思恍惚目光游离,偶尔露出莫名的傻笑,惹得她身旁的鱼侑棠等人眸光关切。
    “如今已过去几日,还是什么都未想起么?”秦弄影窈窕的身躯自一旁移来,眼底泄出几分担忧,在瞧见女人湿红微肿的唇瓣时,那抹忧虑又眨眼即逝。
    “也罢,倒是你那徒儿比你更严重些,本座过去瞧瞧。”
    唐烬端坐主位,老神在在闭目养神。
    檀无央若是要去往苍山拿到传承,少不了一番考验磋磨,她那师尊偏生又因为北疆一行落得个记忆全无……彻底暴露于魔族视线之下。
    清澜掌门忧心忡忡,想着不若还是自己亲自陪同檀无央去走上一遭。
    “掌门。”
    唐烬睁眼,身旁的弟子方才从山上过来,靠近他耳边细细低语。
    待一席话反复说了两遍,唐烬神色微顿,一副苦尽甘来满眼噙泪的热切模样。
    “老祖是何时下山的?”
    第68章
    谢洄依旧是低调朴素的装扮,她虽年岁高但面容饱满细腻,甚而有种非人妖异的精致感,一双金色瞳眸在众人间格外显眼。
    掌门殿内难得有几分严肃庄重的氛围,谢洄的视线轻轻扫过殿中众人,掠过低首不语的宁桃灼时目光却是短暂停留。
    她虽隐居世外却并非不闻俗事,除去景舒禾记忆全无、千骨魂灯现世……宁桃灼自无忧谷带回一花妖这等小事也难逃她耳目。
    “老祖此番出关,可是有何指示?”唐烬坐于主位左手旁,他尚未接手掌门之位时老祖便避世不出,如今突然下山,又是魔族声势正盛的空档,想必是有要事交代。
    不过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件事罢。
    谢洄双眸平静无波,在场的几个早晚要晓得魔族血脉之事,她便也毫不避讳开口,“剑尊传承并非易得,邪物现世更使得禁制松动,苍山,她去不得。”
    无需特意点明,几位长老便知这个她所指为谁,各个相顾不语。
    这事他们自然是考虑过的,倒是不必老祖大费周章亲自告知,除非谢洄另有安排。
    “老祖与我同去?”
    月瑶殿内,檀无央眼底错愕。
    唐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前之人虽背负着所谓使命责任,但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对过去的许多事许多人,知之甚少。
    “你师尊的状况你自是晓得,确实该少露于人前,老祖此番出关,自然也有她老人家的道理。”
    距苍山再开已不足三年,近来人间地界异动祸乱频发,闹的人心惶惶,天道之下芸芸众生不过粒粟玩物,首先想到的自然是祈求仙门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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