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她现在能心平气和地站在这,和她商量的原因。
盛晏舟嗤笑一声,眼神晦暗不明,“亲妹妹比不过假妹妹,血亲比不上老婆——姐,你真偏心啊。我要是再对她动手,你是不是还要朝着来一下?”
说着,她扯下脖颈上的丝巾,露出那道狰狞的疤痕。
盛青山触及到那道伤疤,呼吸加重,目光偏移。
盛晏舟却不肯放过她。
“姐,你当时就不该那么快给我止血。再等十几秒,说不定我现在应该因为后遗症被母亲和姥姥抛弃,我就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更没办法去伤害她!”
“如果云舒留下了后遗症,你也会。”
盛青山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再次点燃盛晏舟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恨。
“那你还是尽快杀了我吧。”她站起来,越过长桌走到盛青山面前,“不然我早晚会杀了她,你总有不在的一天,我就等着那一天!”
望着她眼中翻涌的恨意,盛青山没有后退。
“说完了吗?”
盛晏舟眼中的疯狂凝滞了一瞬。
“说完了就坐下。”盛青山抬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回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今年多大?”
“你连我多大都不知道??”
盛晏舟又要站起来,但盛青山的手牢牢摁在她的肩上,让她动弹不得。
“三十四了,不是十四,整天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你觉得很光荣吗?”盛青山的目光掠过那道疤,声音放轻了些,“你杀了她,我再杀了你,然后家族内斗,让她们慢慢地把我们这一脉蚕食掉,好玩吗?”
盛晏舟冷哼一声,“和我有关系吗?我又没有享受到她们的庇护!都死了我也不在——”
“再说我真动手了。”
肩膀处传来的痛意让她闭上嘴,她抬头盯着盛青山看了几秒,胸膛剧烈起伏着,“……你本来就看我不顺眼,打就打,还非得找什么借口!恶心!”
闻言盛青山竟真的收回手,转而从口袋里掏什么东西。
但盛晏舟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要对自己动手,选择先下手。
盛青山一时不防被她打到腰腹,疼痛让她抿紧唇,手也随之抬起。
盛晏舟警惕地看着她,身体紧绷。
两人交手过,近身肉搏她没有胜算,用那些阴招……盛晏舟眼中闪过迟疑。
她并没有把盛青山当作敌人。
在她准备好要受点皮肉之苦时,盛青山的手也落了下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只是轻轻拍了下她的脸:
“头抬起来。”
盛晏舟眼神困惑,但还是抬了起来,“你要打我脸?我晚上还有个饭局,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一股草本清香钻进她的鼻间。
她垂眸一看,发现盛青山刚才是在掏一管药膏。
把药膏在手心里揉开后,盛青山的手覆上她脖颈处的那道伤疤,耐心地上药。
盛晏舟却僵住了。
不是因为疼——那道疤早就没感觉了。而是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这个行为对她而言太陌生了。
整个上药过程十分地安静,盛晏舟难得地一声不吭。
“晏舟,没有人有资格让你接受这一切。”
盛青山突然开口,打破诡异的氛围,“你可以去恨,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报复,但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有这些。”
她的手还在脖颈上慢慢摩挲,盛晏舟忍着那股想要将她推开的冲动,仰头看着她,却什么也没说。
“你还年轻,我不想看到你一辈子都停留在过去,整颗心都被仇恨充斥。”盛青山的视线移到她的脸上,察觉到她的闪躲后,盛青山又垂下眼:
“从前你没有选择,但现在不一样,你有家人,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多看看身边的人,需要弥补的就尽力弥补,相较于云舒,你的人生有更重要的人在等待,不要等到没有挽回余地才后悔。”
听完这番话,盛晏舟冷静了几秒,紧接着冷笑道:“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怕我对她动手吗?”
“嗯,我不想她受伤。”盛青山又沾了药膏,仔细地抹在她的伤口,“我也不想对你动手。”
“毕竟,我没有照顾过你。”
这话让盛晏舟眼热,她别过头,不想再让她上药了。
“对,她是你从小到大的,我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连看我一眼你都烦,让你对我动手真是委屈死你了——你有病啊,说得好像我多想被你打一样?!”
盛晏舟又炸了。
但没炸起来,盛青山给她摁得牢牢的。
手指再次覆上,盛青山没有在意她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叮嘱道:“每天上次药,一周后就好了,知道吗?”
“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就不……”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打开,两人同时回头,正好对上笑容灿烂的盛云舒。
当盛云舒看到盛青山的手贴在盛晏舟身上后,嘴角立马扯平了。
盛晏舟眯起眼,眉头挑起,握住盛青山的手,下巴搭在她的手上蹭了蹭,“……我不要自己上药,姐,你帮我,不然我就一直留着这条疤~”
说完,她看着盛云舒僵硬的表情,挑衅似的去抱盛青山的腰。
盛云舒深吸一口气,快步跑过来。
“别乱动。”盛青山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把最后一点药膏抹匀,“自己弄,我没有时间……”
话还没说完,盛云舒就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挤出一个甜到发腻的笑容,“姐~我好想你啊,团团也想你,我们快点回家好不好?01都把饭做好了~”
盛晏舟听到她夹着嗓子说话,眼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你不能正常说话吗?”
“你管我!”搂着盛青山的胳膊,盛云舒也硬气起来,“她就喜欢我这样的!姐,你说对不对啊?”
盛青山眨眨眼。
她没什么感觉,又或者说她早就习惯盛云舒用各种语调和她撒娇。
只不过胳膊上传来的痛意让她意识到这个问题不简单。
“嗯。”
思来想去她还是应了下来。
然后她就发现,盛晏舟看她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
盛青山:?
这俩小孩又在干嘛?
盛青山不明所以,等出了办公室,盛云舒甩开她,大步朝前走不等她之后,盛青山更是一头雾水。
直到上了车,盛云舒还是不理她,靠着车门边,双手抱臂,生气得很明显。
但盛青山弄不明白她在气什么?
明明工作一结束她就回来了,消息也回了,来晏舟这里也提前跟她说了,还有能让她生气的?
盛青山想不明白,正好这时候秘书给她发了几个紧急文件,她开始处理。
等解决完了,也到家了。
盛青山先下车,但等了半天也不见她起身。
“怎么了?”盛青山重新坐回去,碰了下她的胳膊,“你在气什么?”
盛云舒扭头看她,眼圈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你刚才干嘛呢?”
盛青山不解,“什么?”
“刚才,在办公室里!在我来之前!你在干嘛!”
“给她上药啊。”盛青山眼中疑虑更甚,“你不是看见了吗?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我就是不开心。”
盛云舒直白地告诉她,“我不喜欢你和别人离那么近,她也不行!脖子是很重要的部位,你不要乱碰!”
盛青山总算弄清她在闹什么脾气,沉默了片刻,
“她是我妹妹。”
“咱俩没登记前我也是你妹!”盛云舒又补了一句,“三十多年!!”
“她也是alpha……”
“alpha怎么了?!”
刚被纪景星那套理论震惊到的盛云舒此刻彻底疯狂,“我觉得你就是喜欢alpha!你扪心自问,你长这么大是不是只喜欢过alpha?!”
那不然呢?她不就喜欢过纪溪吗?
盛青山闭上眼,捏了捏酸胀的眉心,一时不知道是觉得好气还是好笑。
但盛云舒却把她这个动作误解为不耐烦,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都是我去找你,你才不在意我在干嘛……我说了我想你,你也没什么反应,你是不是早就烦我了?”
盛青山睁开眼。
明明已经是个大人了,可她委屈起来的样子和五六岁时如出一辙,抿着嘴,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虽然没什么效果。
盛青山看了她两秒,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唔——!”盛云舒的眼泪瞬间被这个动作憋了回去,她瞪大眼睛,伸手去拍盛青山的手,“你干嘛呀!”
盛青山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拽,盛云舒顺势倒在她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盯着她,“你要骂我?”
骂我你就完了,盛青山!你今晚,不,这个月你都别想睡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