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司景焕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沉默了半晌,最后避重就轻,只是说:“我知道他们在谈的时候,你们已经离婚了。”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你知道吗?”裴弘文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很平淡, 听到司景焕耳朵里, 只觉得他哀莫大于心死。
    “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 那小子心里主意大得很, 什么都不愿意跟家里说。我刚知道就表示不同意, 然后上次不是在电话里被你说服, 之后我就放手不管了。而且那时候你们都离婚了,我也就没特别强调对方是谁。你现在给我打电话, 是怪我当时没有阻止, 还是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司景焕心虚得很,他又怕裴弘文追问, 便一股脑把矛盾抛回给裴弘文。
    “原来都是我自己的错?”裴弘文颓丧地站在别墅墙边,手里拿着手机, 仰头望向空中高悬着的太阳。
    正午的阳光炙热耀眼, 高大俊朗的男人因强光刺激眼角流出泪水, 但他仍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需要太阳的光和热, 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赵忻然就是他的太阳,他怎么能失去。
    说一千道一万,都怪他自己,居然天真到以为主动离婚,就可以放下渴望得到赵忻然爱的执念。
    现在终于清醒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放下,也不能接受, 生命中再无赵忻然的后果
    他后悔了,却也晚了。
    看见裴弘文这样,司景焕心里也不好受,一边是至交好友,一边是血亲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出卖谁他都做不到。
    他一百万个不愿意掺和到这个事情里面来,但裴弘文知道后还是第一个给他打了电话,足以窥见其对他的信任。
    司景焕不愿辜负裴弘文的这份真心,可赵忻然只有一个,她也是司茂言最深的执着。
    现在他好不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爱情、事业都走上正轨,他这个做哥哥的应该高兴,应该支持。
    但裴弘文……他是司景焕最好的朋友,这十年他都看在眼里。
    司景焕发自内心为他脱离苦海高兴,却也明白他根本不可能就这样简单的说放下就放下。
    “弘文,反正你们都离婚了,要不试着放下,忘记他,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赵忻然一个女人,你以后肯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妻子。”司景焕故作轻松地安慰,“马上你不是就要过生日了,到时候让阿姨给你张罗张罗。世家千金里单身的海了去了,c市秦家的二小姐,就挺不错的,和你也算是门当户对。”
    “够了,景焕,这天底下确实女人千千万,但赵忻然只有一个。”裴弘文眼眶发涩,又酸又胀,眼前一片模糊,脑袋嗡嗡作响,高大的身体逐渐佝偻,最后无力地从墙角往下滑,他蹲坐在地上,声音哽咽:“我……我就是放不下她。今天本来是想求她复婚的,她明明都心动了,朝我伸出手,她的目光是在意我的。”
    “金钱、地位、人脉、资源,我都可以给她,我从不介意她踩着我往上爬,那都是我愿意的。可她却选择了司茂言,他年轻,毫无阅历,只会做些可笑的外观设计,成千上万的人可以替代他。在国外读书,国内没有一点人脉,医药行业甚至只认识我,对赵忻然的事业是毫无裨益,做的菜也欠一点火候,难以下咽。”裴弘文平时如此沉稳、冷静、体面的一个人,第一次在朋友面前毫无理智地诋毁另外一个人,这个人还是朋友的弟弟。
    “我想不通,我想不通,他凭什么在短短半个月,就如此轻易地取代我。”
    “弘文,裴弘文,你冷静点。你要知道,你们已经离婚了,赵忻然可以接受任何人的追求,她不可能留在原地等你。哪怕你很优秀,哪怕司茂言不如你,可你已经走了。”司景焕突然觉得这说法有点不对劲,顿了顿又强调,“我不是说你死了的意思啊,我是说你和赵忻然已经离婚,你主动地从她的世界中离开,那么对于她来说,你裴弘文便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赵忻然选择和谁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她重新开始新的恋情这很正常。”
    “你再这么继续钻牛角尖下去,除了让自己更加痛苦,没有任何意义。”
    “景焕,我……我只是不甘心。我站在那儿,站在自己装修的房子里,就像个外人,我看着他们坐在一起,肩靠着肩,腿贴着腿,笑着闹着,我看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更鲜活的赵忻然。景焕,你之前总问我为什么明明放不下却非要离婚,我一直不敢回答你。”裴弘文颓丧地捂住眼睛。
    “我们的婚姻从来没有这些,我和她相处,不像夫妻,像同事。”
    “可为什么是他呢?如果是一个比我科研能力强、比我家世好、资源人脉多、更能给忻裴助力的男人,也许我就认命了。”
    “我弟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吧?”虽然裴弘文大部分说的是事实,但毕竟是自家弟弟,司景焕上看下看,还是觉得他很优秀。
    裴弘文没接话,电话那头的沉默听得司景焕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司茂言和赵忻然发展到哪个地步,但只看裴弘文的反应,估计已经渐入佳境。
    司茂言是他弟弟,他当然了解,也许能力、学业、智商等等各方面都不如裴弘文,但他缠人的本事确实是一流,无人能及。
    烈女怕缠郎,他脸皮够厚,且豁得出去,在国外苦心研究赵忻然五年,把人家的喜好研究得十分透彻,且惯会伏低做小、勾引人心。裴弘文这种古板保守、正直体面、顺遂半生的天之骄子,又怎么可能赢得过。
    离婚这个原因只是司景焕说来哄哄裴弘文的,他心里明白,哪怕裴弘文和赵忻然没有离婚,司茂言毕业也会立马回国,然后使出浑身解数,知三当三。
    那小子有的是手段和时间,逼着裴弘文主动离婚。
    “对不起,景焕,我不该在你面前诋毁他,他毕竟是你弟弟。”裴弘文捂着脸,无奈苦笑,“我可能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竟然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真的很对不起,景焕,你就当我今天没打这通电话吧。”
    “弘文,你别这样。”司景焕忍不住再次出声安慰,“他们才在一起不到半个月,肯定没有你们之间感情浓厚。我弟他又年轻,说不定过段时间被玩腻了,赵忻然就把他踹了。”
    不对,这话怎么越说越不对味儿。
    司景焕连忙止住话头,又出声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再等等,也许还有机会呢。我不是要让你拆散他们……哎嘶,不是,这话怎么越说越乱呢。弘文,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品性高洁,肯定不会知三当三的对吧?咱们等一等,等一等说不定还有别的转机呢,你千万别冲动。”
    就在司景焕絮絮叨叨安抚裴弘文时,紧闭的别墅大门突然传来声响。他敏锐地注意到动静,连忙站起身,又因为动作太过突然,险些跪倒在地。
    裴弘文连忙扶住墙,稳住身形,藏进别墅后方阴暗角落。
    司景焕半晌没有等到裴弘文的回复,紧张得冷汗直流,他抬手擦了擦额头,又低声问:“裴弘文,你还好吗?”
    裴弘文没有回复,而是干脆利落挂断电话,然后快速给司景焕发去消息:【有事,晚点联系】
    他没在管司景焕七上八下的心情收起手机,向外探头,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年轻男人沉着脸,一个人走了出来。
    门在他身后合上,男人去而复返,抬起手指,贴在门上,几秒之后,指纹锁发出冰冷的提示音:【指纹验证失败】。
    好几次之后,他终于放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快步离开。
    裴弘文突然意识到什么,打开包仔细翻找,终于在口袋夹层找到了那张欠条。
    他把拉链拉上,等再也看不见年轻男人的背影,他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伸出手用指纹,再次打开了别墅的门。
    客厅很安静,空无一人,桌上的饭菜还保留着裴弘文离开前的状态。
    甚至赵忻然碗里司茂言夹的麻婆豆腐都没动,他走时是什么样子,回来依旧如此。
    赵忻然不在一楼,她没有跟司茂言一同离开,那便是在二楼卧室或者书房。
    裴弘文定定心神,手里的皮包因为紧张被捏出褶皱,他终是下定决心,往楼上走。
    一步,两步,他的动作很轻,像做了坏事心虚的猫,生怕被主人发现,却又试探着继续向前伸着爪子,小心试探。
    走到书房门口,裴弘文停下,耳朵贴着门偷偷听,门内没有动静。他打开轻手轻脚打开门,四处张望,确定赵忻然不在,慢慢退了出来,挪步继续往前走。
    到卧室门口时,心如擂鼓,男人按住胸口深呼吸了几下,胸口的链子勒得他有些刺痛,却也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裴弘文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门内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回复:“不是让你滚吗?怎么又回来了。”
    裴弘文知道赵忻然话里的“你”指的是司茂言,他没吭声,又敲了两下。
    赵忻然被敲得头疼,她最讨厌不听话、还喜欢擅作主张、争风吃醋、宣示主权的男人,这只会让她觉得麻烦又难缠,恨不得立马甩掉。
    她快步下床,赤着脚几步走到门口,边走边骂:“司茂言,我们不过是睡了几觉,你真把自己当我男朋友了?再不滚,我们之间便就此结束,忻裴,你也不用再去了。”
    门打开,是满脸诧异的裴弘文,他表情有些尴尬,默默把准备敲门的手放下,然后指了指包,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是来送欠条的,这东西毕竟是叔叔写的,还是交还给你比较好。”
    赵忻然没想到门后站着的是去而复返的裴弘文,她往后退了一步,接过裴弘文手里的欠条。
    两个人隔着门框僵持着,相顾无言。
    赵忻然抬头,嘴唇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却对上男人深情的目光。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赵忻然挑眉装不知道。
    “你和他……你们没有在一起。”裴弘文手指收紧,指尖绷得发白,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他又鼓起勇气再次出声询问:“如果你们没有在一起的话,我可以追求你吗?”
    作者有话说:
    裴:骗你的,小三他做得,我也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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