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一手环住靳子衿的腰身,紧紧将她纳入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抬起,用掌心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略显冰凉的脸颊贴靠在自己温热的颈窝。
“抱抱……”她忐忑不安地开口,温热的吐息落在靳子衿耳畔,笨拙又真挚:“抱抱你……”
“我抱抱你的话,你会不会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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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温,这种性格一旦坠入爱河,就完全完蛋啦。 [笑哭]
第51章
拥抱,大抵是这世上最具魔力的事。
很奇怪。
明明前一秒,靳子衿心口还堵得发慌。
那股陌生的酸涩像杯浓醋,又烈又呛,灼得她心绪不宁。
可一旦被温言用力地拥入怀中,脸颊贴上她温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清冽又安宁的莲雾淡香……
那杯翻滚的“醋”,便像是被倾入了一望无际的镜湖。
刹那间,被浩瀚的温柔彻底稀释包容,只剩下一点微酸的涟漪,在心底轻轻漾开,竟也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依恋滋味。
她在温言怀里静静趴了好一会儿。
冬夜的寒气被隔绝在紧密相贴的大衣之外,耳畔唯有彼此逐渐同步呼吸声。
庭院深深,廊灯昏黄,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凝滞在这一刻。
直到那阵翻腾的情绪彻底平复,化为一片温软的宁静,靳子衿才轻轻动了动,从她怀里抬起头。
“好了,”她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软,还带着一丝鼻音,眼底的迷茫水光已被笑意取代,“我们进去吧。”
温言仍有些不确定,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表情,忐忑追问:“真的,感觉好了吗?”
“真的,没事了。”
靳子衿抬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女人的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掺着被珍视的甜:“再站下去,奶奶和爸妈该以为我们俩在院子里冻成冰雕了。”
见她眼底确已云开雾散,温言才松了口气,点点头:“好。”
两人重新挽着手,指尖自然地交扣,踏着青石小径回到灯火通明的主厅。
靳霜叶正由管家陪着,慢悠悠品着最后半盏茶。见她们进来,老太太抬了抬眼皮:“小姜回去了?”
“嗯,刚送上车。”靳子衿应道,拉着温言在近旁的沙发坐下。
厅内暖意融融,檀香气已淡去,只余清茶余韵。
几人又闲话了一阵家常,这回避开了生意经,只聊些衣食住行的琐碎,气氛松快。
不多时,靳子瑜便起身,笑吟吟道:“二姑奶奶,时辰不早,我先带我妈回去了。”
靳霜叶点点头:“路上当心。”
靳子瑜扶着母亲宋阳天离去。
人一走,老太太便开始“撵”儿子:“明天还有一堆客人要应付,你们俩也赶紧回去,早些洗漱歇着。”
靳玲珑还想再留:“妈,我们再陪您说会儿话……”
“走走走,”靳霜叶不耐地挥挥手,拐杖轻点地面,“我这儿有子衿和言言就够了。”
“丽君刚回来,一身风尘,你也不知道体贴些,快带她回去好好休息。”
张丽君闻言莞尔,温声道:“谢谢妈关心。”
她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说道:“玲珑,我们先回吧,让妈和孩子们说说话。”
靳玲珑这才有些委屈地应了,夫妻二人相偕离开。
待人都散了,厅内愈发安静。
靳霜叶放下茶盏,看向靳子衿,提点了几句:“你三姐眼光素来毒辣,也肯下功夫。”
“她难得亲自引荐合伙人,这小姜看着也是个务实有本事的,项目前景你也听了。”
“可以的话,深入接触一下,无妨。”
靳子衿正色点头:“我明白,奶奶。我会认真评估。”
老太太又将目光转向温言,神色柔和下来,带着洞悉的宽容:“言言啊,晚上饭桌上那些关于孩子的玩笑话,奶奶知道你们是说来堵人嘴的。”
她顿了顿,苍老却清明的眼中流露出些许感慨:“不过,抛开那些场面话,奶奶私心还是盼着你们能认真想想这件事。”
“人生角色多添加一个,有时会让人看到意想不到的风景,心境也会大不相同。”
温言迎上老人的目光,诚恳道:“我明白的,奶奶。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嗯,”靳霜叶欣慰地颔首,又特意补充,“但也别勉强。婚姻是你们两个人的,日子也是你们自己过。”
“若真没那份心思,千万别为了哄我开心,就贸然带一个小生命来这世上。”
“孩子不是礼物,是沉甸甸的责任。”
“奶奶放心,”靳子衿接过话头,柔声劝慰,“我们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你呀,”靳霜叶瞧着孙女,眼底满是慈爱,“从小就最有主意,也最不让人省心。”
“我不操心你们,操心谁去?”
她说着,扶着紫檀木手杖缓缓起身。
温言和靳子衿立刻一左一右上前,稳稳搀住老人手臂。
“好了,我也乏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两人小心地扶着靳霜叶回到卧房,交由候着的管家和保姆照料洗漱,这才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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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内的独立别墅离主宅不远,乘坐院内的小车即到。
推门入户,暖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驱散一室清冷。
靳子衿向来不耐这些正式装扮,一进玄关便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长舒一口气。
她弯腰从鞋柜取出两双柔软的棉拖鞋,自己套上一双,又将另一双放到温言脚边。
她直起身,侧脸看向正在解大衣扣子的温言,眼眸在灯光下流转着慵懒又暧昧的光,伸出食指,朝她轻轻勾了勾。
“一起洗?”嗓音压得低,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
温言抬眸,撞进她含笑的眼底,自己也不自觉地弯了眉眼,颊边漾开浅浅的梨涡。 “好。”
两人牵着手,穿过静谧的客厅,步入主卧的浴室。
一进门,靳子衿便迫不及待地抬手去够背后的礼服拉链,想要挣脱这一身华丽束缚。
长裙顺着光滑的肩头褪下些许,露出大片白皙的背脊。
温言却轻轻拽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温和道:“先卸妆。”
靳子衿动作一顿,扭过头,脑袋微微歪着,:“可是……我好懒啊……”
她语调拖得长长的,像是在耍赖。
以前这些事都有生活助理打理,如今结婚了,许多亲密空间的琐事都不便假手他人,反倒“辛苦”起她这位大小姐了。
温言被她这模样逗笑,捏了捏她的脸,语气纵容:“没事,我帮你。”
靳子衿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什么,眼底掠过一丝促狭:“你还会这个?不会又是你那位‘师姐’教你的吧?”
温言动作微僵,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靳子衿轻轻“哼”了一声,撇撇嘴,那点刚被拥抱抚平的酸意又有冒头的趋势,小声嘀咕:“果然,她真是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温言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安抚与商议的意味:“我一边给你卸妆,再一边聊聊这件事,好吗?”
靳子衿抬眼看她,望进那双清澈专注的眸子里,心又软了下来:“好吧。”
温言让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灯光柔和,镜中映出两人亲密的姿态。
温言手法略显生疏,却异常轻柔。
她先用眼唇卸妆液浸湿棉片,轻轻敷在靳子衿闭合的眼睑上,等待片刻,再顺着睫毛生长方向,极其小心地擦拭。
靳子衿天生丽质,妆容本就不浓,寥寥几笔淡彩便足以勾勒出惊人的明艳。
温言仔细地为她擦去眉粉,腮红,最后用沾满卸妆油的掌心,极其温柔地在她脸颊打圈按摩,融化掉最后一层粉底。
空气中弥漫开卸妆油淡淡的植物香气。
温言的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
她一边忙碌,一边组织着语言,声音在静谧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和师姐……其实真的没有什么超出友谊的感情。”
她顿了顿,指尖的动作更轻了些。
“我们相差六岁。认识她的时候,她刚上大三,二十岁,风华正茂;而我刚跳级进医学院,才十四岁,什么都不懂。”
“在她眼里,我一直就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孩’。”
“再加上我家里情况特殊,父母不太管我学校的事,反倒是辅导员和校领导更常关心我的生活,替我申请各种补助、奖学金……”
温言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事:“师姐她……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我家庭困难,或者干脆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所以她对我,起初是同情,后来是责任,像一种年长者对幼弱者的本能照拂。”